爺爺走了得猝不及防。
他是在睡夢中安然離世的,剛過完87歲生日,兒孫都陪伴在身邊病無災,在世人眼中,可以說是喜喪了。
但對親人來說,卻是無法挽回的損失和無法彌補的傷痛。
遠冬還在美國沒回來,說是今年盡量趕回來過元旦;遠春暑假只回來陪了爺爺不到一個星期寒假帶男朋友回來給爺爺看;重陽在爺爺生日那天打電話回來祝壽,說寒假回來要送爺爺一份大禮。
遠夏跪在床邊,哭得不能自已,爺爺生日那天個姑媽還在說讓他快點娶妻生子爺爺早點抱重孫。
爺爺溫和地說,一定要找個會體貼人的姑娘才行的工作那么忙要一個善解人意的妻子來照顧他。
遠夏含混著答應了當時還在想,體貼人和善解人意郁行一都具備獨不是個姑娘。可怎么辦呢出來一定會嚇到爺爺吧。
他特別后悔,至少應該告訴爺爺己已經找到了那么一個人是暫時還不能帶來見他能讓爺爺寬寬心啊。可現在說什么都遲了。
家里所有人都哭成一團,包括只在他們家工作了不到一年的保姆,老爺子心善來不會為難人,還總怕給人添麻煩,小區里同樣給人做保姆的姐妹都羨慕她運氣好,遇到這樣一個好人家。
郁行一也難過得淚流不止,他從來沒有見過爺爺這么和善的老人,爺爺從來沒把他當過外人,一直當親孫子一樣對待,他對爺爺始終懷著一份愧疚,讓爺爺不能如愿看到遠夏娶妻生子。
他總想著,要從別的什么地方去彌補,可還沒來得及做什么,爺爺就已經不在了。這也成了他終生的遺憾。
遠秋抱著女兒哭成了淚人,昨天晚上吃了飯上樓的時候,屈遠想跟太爺多玩會兒,她覺得屈遠該睡覺了,就把女兒抱走了,說明天再來跟太爺玩。誰知道竟是最后一次呢
最后,還是屈文淵先鎮定下來,打電話給自己父親,詢問該怎么處理后事。
屈俊清聽清電話,嚇了一跳,前天才給老爺子過完生日,一起吃過飯,當時老爺子精神很好,看不出半點征兆,怎么就走得如此之快。
屈俊清讓屈文淵先別慌,趁著爺爺身體還熱乎,趕緊給他擦身換衣。他馬上就趕過來。
屈文淵一提醒遠夏,家里的長輩也都冷靜過來,忙擦了眼淚,過來安排老爺子的身后事。
爺爺走得突然,但兩個姑姑早有準備,畢竟老父年邁,有些東西是要提前準備好的。
爺爺在越城去世,按照城里的習俗,是要送到殯儀館去火化的。但兩個姑媽堅持要帶老人回去土葬,老一輩人都講究入土為安。
爺爺身體還好時,就跟遠夏兄妹提及過自己的身后事,老人家倒是希望能夠回老家終老,可也知道不太現實,畢竟孫子孫女是不可能長期陪他住在老家,總不能住在女兒家里,孫子也不會同意。
對于是火葬還是土葬,爺爺倒是沒有太大的執念,因為遠夏他爸就是火葬的,他覺得那樣也挺好的,干干凈凈。
遠夏跟姑媽們商量過后,還是決定火葬。現在天氣還很熱,就算是能用冰塊,運回去只怕也會腐壞,在家辦喪事又要停靈數天,他不想爺爺留給子孫最后的記憶不好,爺爺自己恐怕也不太愿意,畢竟他是那么愛干凈的一個人。
郁行一給遠春和重陽的老師撥打電話,讓他們轉告爺爺去世的消息,讓兩個人速回。
這電話是遠春和重陽特意留下的,有急事的時候以免家里找不到人。其實在他們心里,恐怕也是在擔心這一天,沒想到這個電話還真有用上的一天。
郁行一也給遠在大洋彼岸的遠冬打國際長途報喪,遠冬在電話那頭哭得泣不成聲,說爺爺為什么不等他回家。
爺爺是四天后才火化的,為了等從美國趕回來的遠冬見他最后一面。
遠夏和郁行一去機場去接遠冬,他從飛機上舷梯下來的時候,因為心急,踩空了,最后幾級是滾下來的。把在機場里等他的兩個人都嚇了一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