遠夏眼前的房間就跟臺風過境似的,完全看不出原樣了。
貝塔成天跟著父母在798的工作室里泡著,耳濡目染之下,涂得一手好鴉,房子的墻壁、地板和家具上全都是她的杰作,整個房子就像一個調色盤。
遠秋有點潔癖,說她看到的第一個想法就是拿個白刷子將一切都刷干凈。
艾瑪和重陽都說沒關系,讓她畫,讓她釋放天性,等她大了,將房子重新刷一遍就可以了。
地上全都是玩具、抱枕、書本、紙、筆,看著像是在打仗。
遠夏進屋來,幾個孩子就將他們團團圍住了,挽胳膊的、摟腰的、抱大腿的,仿佛身上掛了五個樹袋熊,行走都困難。
“舅舅”“大伯”不絕于耳,遠夏用手掩住耳朵“一個一個來,我聽不清啦”
他有點哭笑不得,當年四個弟弟妹妹,加起來都沒有這五個當中的一個話多嗓門大,遠夏有點同情遠秋和艾瑪,她們照顧五個孩子不累嗎
遠秋和艾瑪都不覺得累,她們認為小孩子活力足,有很多有意思的想法,還能從他們身上汲取不少靈感。
雖然吵鬧了一點,但遠夏還是很喜歡被幾個孩子環繞的感覺,他帶著幾個孩子出去逛街,買他們想要的玩具、書本、電子產品等,還陪他們去游樂園玩了半天,差點沒把他這把老骨頭給累折,比他前幾天跟一群人吵架還累。
所以過了兩天,他就趕緊開溜回越城了,還是回去好好上班吧,帶孩子真不是他的強項。
現在的孩子可不比以前的孩子,那個時候不管是弟弟妹妹,還是木拉提和索娜爾都特別省心,很少主動給他添麻煩,哪像現在這樣,個個都能上房揭瓦,而且會非常直接地表達真實的想法,毫不掩飾。
這當然是好事,說明這個年代的孩子成長環境好了,孩子也自信了,不過對家長來說是個不小的挑戰。遠夏覺得,他可能不太適合教育現在的孩子了。
這一趟北京之行收獲還是比較多的,因為8月份,遠夏就得到消息,許工機械和凱斯基金的收購案方案沒被商務部通過,被駁回要求重改。
遠夏心里那個高興,自己的努力總算是見到成效了。
但與此同時,遠夏在網上遭到了不少謾罵和攻擊,應該是許工機械的支持者,也可能是水軍,說遠夏為了打擊對手不擇手段,姿態非常難看,有損中國企業家的形象。
更是樹立了一個極壞的榜樣,讓外國投資者對中國的投資環境產生了極其惡劣的印象,會影響今后外國資本來華投資,就是影響中國經濟發展的罪人。
這帽子扣得可不小,甚至都成為歷史罪人,需要以死謝罪了。
這個角度倒是有點刁鉆,不過確實符合這個時代的聲音。這一時期,中國的精英階層對西方國家是無比地崇拜和景仰,但凡是西方的,都是好的,西方來的,都要供著捧著。
遠夏這樣不追捧外資,把外資當洪水猛獸防著的,實在是個異類。
遠夏并不打算理會這種聲音,時間會證明一切,自己到底是歷史的罪人,還是力挽狂瀾的英雄。不過到時候,恐怕就不會有誰記得自己曾經被罵成罪人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