遠夏看他一眼,又是許工的供應商,便說“你說的或許有點道理,但我要說的可疑點就在這里,為許工機械改制方案的財務公司是一個虛擬公司,它只在工商局有登記,但是地址是假的,電話號碼是空號,全都查無此地此人。根據走訪,也沒人能夠證明這家公司曾經在登記地出現過。為什么許工機械這樣規模的公司,不能找一家正常的財務公司來統計數據,出具財務方案呢
“第三點,許城重工集團的年營業額在200多億,它是具有很多的問題,包括債務繁重,人員安置,可能還存在鋪張浪費等問題,但這些都不足以撼動許城重工的根基,它依舊是一家正常運營,并且具有良好前景的公司。并沒有到山窮水盡的地步,也不是瀕臨破產的邊緣,完全沒有必要這么著急忙慌地就定下許工機械的命運。
“但許工機械卻急于賣給凱斯,怎么看,都像是公司現有的管理層在努力促成這件事。眾所周知,公司改制,管理階層都會分得一定的股份,這是情理中事。但若是為了一己之私,而倉促賤賣,受損失的會是誰總之不會是這些做決定的人。
“第四點,我反對的理由是凱斯是一家美資公司,而且它一口氣就買下了許工機械85的股權。這等同于控股權掌握在了凱斯手里,許工機械在談判的時候加了諸多限制條件,試圖保住許工機械的管理權。你們覺得這可能嗎難道不更像是一劑安慰劑控股權都在凱斯手里了,想要獲取公司的管理權難道還不容易嗎在場的山推應該比較有發言權。”
山推當年跟小松合作成立了一家合資企業小松山推,這家分公司原本的控股方是山推,現在股權控制方已經變成了小松,公司決策者也成了日本人。
山推的老總被點名,很多人都看向他,他有些尷尬地笑了笑“實在是慚愧”
“第五點,也是極為重要的一點,就是許工機械一旦與凱斯機械合作,它將會改變中國整個工程機械行業的格局和命運。咱們國家對合資企業有稅收優惠政策,在場的同行,試問你們有幾家能跟許工機械比質量、比技術、比知名度現在更可怕的是,他們以后的價格可能都會定得比你們低。我就想問問,到時候你們拿什么跟許工機械去競爭市場等待大家的命運是什么,我想不用多說了吧。”
遠夏說到這里,在場的企業老總們都湊到一塊開始小聲討論了起來。
遠夏見此狀況,說“我出來反對這件事,很多人都認為我是在惡意競爭,故意拖許工機械的后腿。我說他們只看到了眼前的利益,并沒有看到更遠的未來。中國剛改革開放的時候,你們還記得一輛進口挖掘機價格是多少嗎我還記得1988年,一臺12噸的進口二手小松挖掘機的價格是35萬,說是二手,還不知道倒了多少手。那是中國老百姓勒緊褲腰帶省下外匯換來的。技術掌握在別人手里,廢鐵都能賣出黃金的價。
“現在咱們幾乎可以自主研發了,工程機械價格也降了下來,國家的建設成本也跟著降下來,人們的生活水平才能更快地提升起來。有了現在這樣的生活,我是不想以后還讓別人來掌控中國工程機械的定價權。
“我承認,我做的這一切是有一定的私心,但又何嘗不是為了中國整個工程機械行業。我希望咱們中國的工程機械品牌能夠百花齊放,大家都能夠有更健康的發展環境。我并不是反對許工機械出讓股權,我只是反對它出讓給外資企業,我相信他們跟國內資產合作,依然能繼續發展壯大。行遠依舊勇于接受與許工機械的挑戰和競爭”
遠夏說完這段話,大家都陷入了沉思,回首往事,才想起來他們曾經遭遇過那樣一段屈辱又無奈的歲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