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孝全打著火折子,遞給了史可法,史可法借著火折子的微弱光,走上前,瞇著眼睛仔細的辨認了一番,突然,他噗通一聲跪在地上,痛哭起來。
左光斗的眼皮被血黏住,已經睜不開了,聽到有人在哭,他下意識的問了句“可是史可法”
史可法抬起頭,重重的嗯了一聲道“老師,正是學生史可法。”
左光斗咬了咬牙,強撐著全身的疼痛抬起胳膊,抖著已經如枯樹枝的老手將眼皮上的血痂撥開。
馬孝全這時也走了上來,蹲下身子,將手中另一只火折子打著。
借著馬孝全手中火折子的微弱光,左光斗看到了史可法。
“混賬東西,這是什么地方,你跑這里來作甚”
“老師嗚嗚”史可法跪在左光斗的面前,哭成了淚人。
左光斗被史可法的哭聲感染,剛準備伸手摸一摸史可法的腦袋。
“嗯哼”馬孝全咳嗽了一聲,左光斗一個激靈,連忙將手縮了回去。
“史可法,國家的事,事已至此,已無回天之力,而你竟然跑到這里來見我,倘若有人上奏疏,你不是也會被牽連進來趕快速速離去,不要在這里在待下去了。”
“老師,可是老師”
“滾”左光斗罵道,“你這個懦夫,誰讓你哭著的,滾,如果你不變得堅強,你永遠是個懦夫,滾”說罷,左光斗摸到地上的刑具,拿起來,作出投擊之狀準備要打史可法。
馬孝全一把拉起史可法,道“聽到沒有,你老師讓你離開,難道你想一直做個懦夫嗎想做個懦夫就跪著算了。”
史可法搖了搖頭,擦掉臉上的淚水,搖頭道“不,我不要再做懦夫,我不要再做懦夫老師,請相信學生。”說罷,史可法沖左光斗恭敬的行了一禮,然后離去。
看著史可法遠去,馬孝全笑道“左大人,辛苦了。”
左光斗嘆了口氣道“執事大人只要保全他的性命即可,剩下的,就靠他自己了,哎,為師的,也只能為學生做這么多了。”
馬孝全點了點頭,也退出了牢房,將門鎖好后,馬孝全心情有些沉重。
“呃”就在這時,另一間牢房內傳來了一個沙啞的男聲。
馬孝全站定想了一下,問道“可是楊漣楊大哥”
“呵呵,我道是誰,是你啊,執事大人。”
馬孝全點頭“是我啊,可惜,楊大哥的牢門是鎖著的”
“無妨,無妨我是將死之人,情況比起左大人,也好不到哪里去,不過我楊漣骨頭硬,還暫時死不了”
“楊大哥”
關鎖楊漣的牢房要比關鎖左光斗的牢房要深許多,馬孝全就算點著火折子,也看不清楊漣的臉。
“呵呵,執事大人啊,你我沒任何關系,你可不要妄稱我是你大哥,我受不起”
馬孝全低頭沉默,他知道楊漣這么說是為了不讓他進入這個是非圈,以免殃及池魚,所以他不再說話,徑直離去。
果然,就在馬孝全走后沒多久,兩個腦袋突然從黑暗中探了出來。
“這馬孝全看來和東林黨還是扯不上關系,你看咱們要不要和公公編一編”
“嗯,不,我看算了吧,就今天這話,說也說不上,那史可法,不是朝廷的人,一副苦瓜相,性子還懦弱,也不是什么成大器的人,再說了,咱們要是說的實了,公公還要咱們調查,這越往后事情越多,算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