嘉合公主悶悶不樂的把啃得馬馬虎虎的雞腿往地上一扔,說“前日入了這宮門,六哥便令人把宮門鎖了,莫說人,便是蚊子也不許飛出去一只的。他平白也被關在宮里出不去,定然是埋怨我牽累了他,不肯搭理我。我讓他且先去太醫院住著,也能和太醫們切磋切磋,他才高興了點,這幾日都悶在太醫院里不肯出來呢,竟連我也不肯見了。”
啊竟是如此方其致竟沒事
簡葵明知道自己聽到方其致沒事,應該松一口氣的,可是想到他安安穩穩的待在太醫院,周磐卻要搏命進來救他們,心里就一陣揪緊,忍不住白了一眼嘉合公主。都是她鬧的,要不是她到處瞎跑,何至于把大家都牽連進來
其實她也知道自己不公道,畢竟就算沒有方其致,周磐也是要救定王爺的。嘉合感受到她的不滿,便把手里啃的七零八落的燒雞也扔了,在身上穿的孝布上擦了擦手,道“好啦,我知道我錯了,你別生氣,晚些時候我帶你去見他,或許他聽到你來了,愿意出來呢”
說完,又想起什么似的,說“你還沒告訴我,你究竟是怎么從你們那幫叛徒手里逃出來的呢”
簡葵不肯告訴她墨金山莊有暗道一事,當日遇險,本是要帶她從暗道逃脫的,那是無奈之舉,權宜之計。于是只輕描淡寫的說自己用小剪刀襲擊了張九,又躲到了書房內,等鄭獻帶人把張九抓起來才罷。
嘉合聽她說得如此索然無味,只點點頭,又問“那你今日怎的跟著定王妃入宮了周磐人呢”
簡葵道“還不是都怪你周磐是想進來救方大夫的,如今不知下落,我是進來尋他的。”
嘉合只好理虧的吐吐舌頭,又懷疑道“周磐竟有這樣的神通能進宮里來”
見簡葵只是怒瞪著
她,只好賠笑道“好好好,是我不對,他最厲害了。我這便賠你夫君,只我在宮內并未見到周磐,莫非他也躲在太醫院走,我帶你去找找”
簡葵聽了,自然是高興。嘉合公主伸手輕輕的拉開院門,伸頭看了看外面,說“正好眼看天黑了,你就跟著我,只要低著頭即可。若是有人問,只別說話。”
簡葵點點頭,跟了她出去。
外頭果然已是天暗沉沉的了,各宮門口都點了燈籠,因著那燈籠皆是白色的,愈發顯得白慘慘,冷風一吹,燈籠亂晃,照的地上鬼影重重的。更兼宮內來往諸人皆是一身素白,形色匆匆,仿佛在身邊徑直飄過去,直覺在陰曹地府一般。
簡葵見此情景,忍不住起來一身的雞皮疙瘩。她這樣一個現代穿越來的無神論者尚且汗毛倒豎,更不要說自小嬌生慣養的嘉合公主了。只見她瑟縮著,搓著雙臂,哆哆嗦嗦的問簡葵“我偷偷跑出來這么久,父皇會不會怪我沒有在靈前守孝”
簡葵安慰道“不會的,常言說人死如燈滅。人死了,便無知無覺,化灰化煙,凡事對他來說都沒有意義了。在靈前做的那些,都是做給活人看的罷了。”
嘉合驚異的看著她,道“我不想你竟有此等見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