誰知半晌竟沒有動靜,他偷偷睜開眼一看,只見那老虎只是站著,這才發現它仿佛有哪里不對,避開它那黃色的大眼睛往后一看,只見它身上竟伏著一個渾身素白衣衫的女子,人事不省,一動不動。
他見老虎并沒有吃他的意思,才放松了些精神。誰知那老虎竟如大貓一般俯下身去,輕輕把那女子放下,又后退了幾步,仍站在那里看著他。他不知何意,愣了片刻才看向女子,一看之下不由得吸了一口氣。那女子定然是仙子吧,皮膚如同剝殼雞蛋一般瑩潤,透著異常的紅暈,只一眼,他便想起前番見過的那山鬼娘娘。
他被眼前詭異的情景所震撼,一時竟不知如何是好,蹭上前去看了一眼,見這女子雖緊閉雙目,卻急促的呼吸著,便知她是生病了。于是撲通跪下,朝老虎磕頭問道“山君大王,可是要小的帶這仙子下山醫治”
那老虎卻不回應,仍定定的盯著他瞧。他等了半晌,才又磕了頭,趨前去恭敬的背起簡葵,慢慢的往后挪去。誰知那老虎竟不肯離去,如家犬一般,亦步亦趨的一步步的跟著他。二狗背著一個美人兒,背后又有一只大老虎跟著,那里還能淡定,走得十分膽怯,一路都為今日的奇遇迷迷糊糊的,不知是真是幻。
那老虎一只跟著他下了山,到了村口。村口來往勞作的幾個村民見到此景,自然是驚得愣在原地,那老虎在村口站住,低低的嘯叫幾聲,才轉身走了。眾人看著那黃褐色光滑的虎皮紋消失在叢林中,才紛紛反應過來,見二狗背著一個仙子般的女子,忙叫來自家的婆娘幫著照顧照顧。
簡葵聽了這些前因后果,不由得一陣感動。那老虎竟能如此的通人性,只怕真的成了精也未可知,只是自己卻不是什么山鬼娘娘。只可惜這山村的人本就信奉神靈,她又說不清楚自己的來歷,只能將錯就錯,順著他們罷了。
由于她驟然失子,一時半會走不出來,只在床上將養了幾日,每日只懨懨的,病并不出門。這王家素來以打獵為生,一年到頭也只不過掙出幾個銅板來,竟是連銀子都鮮少見到,更何況簡葵拿出那么珍稀的一只翡翠鐲子二狗與王老頭珍而重之,結伴進了城,找到最大的一間典當鋪,居然輕輕松松的當了一百兩銀子。
簡葵看到他們歡天喜地的拿了銀子回來,自然是放了心的。她穿越來這么久,自然也大致知道了物價。莫說一百兩,便是二十兩,也足夠王家一家人寬裕的生活一年了。
她又想起自己在墨金山莊的匣子內藏了一百萬兩的銀票,可是那終究是鏡花水月,這一百兩才是實打實的。有了這些銀子,王家自然感恩戴德,悉心的給她抓了藥細細調理,又狠狠的給她買了各種補品回來。剩下的自然是貼補了自家,又是雞鴨,又是牛羊,又是米糧的買了許多,日子過得豐豐富富。又聽了簡葵的,給時常來幫忙的幾個婦人都送了雞鴨和布匹去,以表感謝。
這王家暴富起來,同村人看在眼里,如何不羨慕莫說王家,便看那日幫忙的婦人如今都穿上了顏色衣服,都已是十分羨慕了,更是相信了簡葵是山鬼娘娘的傳說,私下都議論說只要伺候好她,自然是心想事成的。
就這樣渾渾噩噩的過了半個月,她才從失子的悲痛里走出來些。這日天朗氣清,竟是深秋里難得的響晴天,午飯后王大娘極力勸說她出來曬曬太陽,簡葵見盛意難卻,也便搬了凳子,坐在院子里看王大娘納鞋底,做些女紅活計,邊想著自己的心事。
她這次出來,本是要為著自己與腹中的孩兒的安全,不受墨金山莊那些張九之流的迫害,不想卻失去了孩兒。自己一人,更不必回那墨金山莊了。想到周磐那日得知她有孕后的歡喜,便一陣辛酸。若是他知道孩兒不在了,不知會如何傷心,她不敢,也不愿去面對他的悲傷,還是遠遠的躲在這里,舔舐自己的傷口罷。
正想著,只聽院門吱呀一聲響,二人回頭看時,便見二狗進來了。二狗一看簡葵坐在院中看向自己,登時先紅了臉。王大娘見他空手回來,又往他身后看了看,見也沒有牛車跟著,便問道“二狗,今日叫你進城去,給山娘子置辦些過冬的衣物,怎的空手回來了”
簡葵聽了,不由得又是一頭黑線。自從那天她極力解釋自己不是什么山鬼娘娘之后,這些人便尊稱她為“山娘子”,她也無力去糾正,便隨他們叫去,只是還沒聽慣罷了。
二狗囁嚅道“今日城里亂得很,凈是些拿槍執杖的人,鋪面都沒有開門,我也不敢久待,就跑回來了。”
簡葵本在神游,聽了這句,直覺此事與周磐有關
,不由得心內一緊,忙問“你可打聽了,城里發生了何事”
那二狗見女神問話,自然更是窘迫,半日才說“我恍惚聽路人說,是京城來人了,要剿匪呢”
簡葵一聽剿匪二字,便知是沖著周磐來的,一急之下站起身問“剿匪是沖著墨金山莊去的么”
那二狗見她如此激動,更是羞愧道“我我不知”見簡葵露出失望的神色,他咬咬嘴唇,補充道“山娘子若是想知道,我明日便去打聽打聽罷。”
簡葵又緩緩的坐下,心里則是波濤洶涌起來。周磐與定王不是勝券在握了么,怎么如今京城的人都追到青州城了如今青州城人人自危,只怕周磐的處境不妙了
懷著這樣的忐忑,她當晚竟失眠了。第二日一早,二狗便又收拾了進城去。因為這個山村本就偏僻,又離城很遠,需大半日來回,因此這半日簡葵更如油煎的一般,焦急的等著二狗帶回來的消息。
直到黃昏,那二狗才跌跌撞撞的回來,進了院門尚未說話,簡葵便上前焦急問道“如何了可有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