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是那個意思,”隔著電話,聽不出張一賀的感情,“我是說,日用品的數量到底是多少,正常情況下很難記住,對嗎”
“你理智思考一下,不留痕跡的偷東西,成本是非常高的。再者,還是頻頻失竊后,被盜人高度警惕的情況下。”
“而你的描述里,這種完美失竊在一年內接連發生,而每次丟的都是日用品,小東西。”
“這種事情發生的概率,極小。”
“警察都說了”白岐玉難耐的拔高聲音,“可能是變\態偷竊癖人都敢殺,偷東西滿足自己說不過去嗎”
“前提是,這兩起案件確實有關系。”張一賀說,“目前來看,只是種猜測,不是嗎警察尚未定論。”
“我不是懷疑你,我只是站在局外人角度上,理性分析。”
男人循循勸誘“知道吸引力法則么,在這里也適用。”
“當產生目標結論時,人腦潛意識會把所有可能沾邊的論證自圓其說的朝其靠攏,試圖證明目標結論的正確性這是一種心理暗示的狀態。”
“你可能最近壓力太大,太緊繃了,所以樓里發生謀殺案,就自然而然的把身上的怪事也歸進去了。但是仔細想想看,你說,方誠丟了貴重的東西,妻子卻不知情,會不會是妻子弄丟了卻隱瞞,方誠得知真相后一怒之下殺人呢有權威分析說,90以上的兇殺案發生在最親密關系之間。”
一連串的分析劈頭蓋臉的砸過來,白岐玉大腦一片空白。
一方面,他想怒斥張一賀辜負他的信任,但另一方面,他悲哀的發現,張一賀每一句分析他都無法反駁。
最后,他虛弱的說“我不會聽你的,反正,我必須要搬走。”
“事實就是,今天看了那么多房子,沒有合適的,對嗎”
“才只看了一點兒”
“等警察的調查結果出來再決定吧。如果到時候,真的是你說的那樣,是同一個變\態作案,那就太好了,警察抓了他,你也沒有后顧之憂了。”
白岐玉喉嚨干澀“如果不是呢”
男人溫柔的說“那就搬家。到時候,我再陪你去看房,如何”
聽到聲筒傳來長長的沉默,張一賀知道,自己的目的達成了。
在中單元二樓,昏暗的、一絲光線也沒有的角落,一團龐雜的黑影,正在此起彼伏的呼吸著。
黑影與陰影自然的融為一體,或者說,本身就是一體,祂懶洋洋的伸展著身體,盤踞在整面墻上、窗上、窗外、還有夜色下大半面的城市陰影。
祂儼然心情很不錯。
“白先生”張一賀放柔聲音,“今天很累了吧早點休息吧。”
“嗯”
“晚安,祝你有一個美夢。”
“你也是。”
掛斷電話后許久,白岐玉都怔愣的縮在角落里,一動不動。
夜深了,地板涼,他整條大腿都麻了,才緩緩從他的“安全角落”起身,躺到床上。
“理智”與“感性”兩條線,正在腦中交鋒。
他一邊覺得張一賀說得有道理,另一邊又覺得張一賀在放他娘的狗屁。
最后,睡意涌來,他沉沉睡去。
他不知道的是,窗子關嚴的縫里,涌入了如海水般的陰影。
漫過地板,包裹床鋪,然后將整個人裹在里面。
白岐玉感到一絲呼吸不暢,難耐的“哼”了一聲。
漆黑海水在下一瞬潰散。
它們卷起窗簾,附于黑暗,陰影在厚重的天鵝絨下凝成一只手,輕柔的撫了撫床上之人的眉頭。
昏沉沉的床頭燈下潔白昳麗的臉,嘴角不由自主的緊繃起來。
來了。
又來了
在窗簾窸窣揚起的一刻,白岐玉就醒了。
待“風”消散,屋內回歸于靜謐,白岐玉才敢睜開眼睛。
搬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