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焰”白岐玉笑了,“我剛還想問呢,他在你那兒啊。他怎么樣”
“他很好,你放心。可惜的是,它長得一點都不像你,是個矮胖子,但是性格很討喜,傻乎乎的”
“真好”
白岐玉的身軀開始融化,重塑
夕暮醉人的紅暉下,一片攝人心魄的瑩白色,映于眼前。
如何形容這片流動的白呢
它似乎是有實質的,又似乎沒有,只是一片柔和的流光溢彩,光芒所及之處,均反射著水澤粼粼的光。
它的形態是大自然中少見的膏體,卻是光潔的玉石、鐘乳石的觸感,白的發膩,似乎下一刻就會凝起晶瑩的露珠。
沒有一個具體的形容詞能描述它的美麗與帶給人的震撼,也沒有任何人的視線能逃過這充滿圣潔而惑人的美。
而在它出現的一瞬,空氣中開始彌漫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奇異香氣。
冷冽的、清甜的,像某種水果或者花熟的正好,是一種活潑俏麗的甜香,充滿生機與活力,讓人能聯想到最美最幸福的時光。
可,它沒有曾經的大小了。
只有小腿肚的高度,遠遠看去,倒真像一塊上好的玉雕了,那樣小巧可愛的模樣,比祂第一次見它還像幼崽,比祂藏于深海的任何寶藏都矜貴而惹人憐愛。
如此精致的美麗,背后原因,卻是無法言喻的痛楚。
真的太小了,連全盛期千分之一大小都沒有,在祂遮天蔽日的原身下,像一粒砂,需要很小心才不會把它弄丟。
這還是張一賀回收了一部軀反哺后的結果。
畢竟沒了信仰,也沒了原身。
張一賀心疼的蹲下身子,輕輕把小小的太歲抱起來,捧在手心。
白岐玉窩在張一賀的手中,仰頭望向那片無盡璀璨的星空,心中充滿了無限的悵然,與難以言說的悸動。
世界上不會有誰會比祂更愛他了。
過去、現在、未來。沒有誰。
他清楚的,前所未有的意識這一點。
他是大地的子民,發自本能的討厭大水,厭惡大水,但現在,他選擇墜入這片溫柔的水。
因為這里有祂在。
一切都結束了。
一切也都要迎來新的開始。
身旁景色輪轉,仿佛回到了幾百年前離別的那天,他也是這般站在圓柱的最高點,海底最接近天空的地方,輕輕呼喚“祂”的名字。
走吧。帶我走吧。
你怎么了
我的思維元、共振場覆蓋范圍在消退我的信仰在極速消散我可能要死了。第三個預言要開始了。
沒別的辦法了嗎
在我的意識消散前,帶我去看最后一次陽光吧。對了,大海星或者別的朋友問起來,就說我去陸地上給他們找寶石去了
好。
“走吧,帶我走吧。”白岐玉重復著閃現的破碎記憶中的那句話,覆蓋過過去的悲傷,“去帕俄撒,去我的水晶宮,去告訴你的、我的子民們,我回來了。”
于是,祂朝海邊走去。
沙灘上殘留的腳印,漸漸從從成年男人正常的44碼變大、變模糊、變成不可名狀的輪廓,最后沒入海中。
海水溫柔的擁抱著祂和它,就像地球的羊水溫柔的擁抱它的孩子們,它墜落著,墜落著,落入祂與海的懷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