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是一顆很丑的珍珠,色澤差、形狀怪,不值什么錢,卻是小魚人的珍寶。
給了自己。
不,給的是一貫收到尊崇的太歲,而不是他。
白岐玉站起身子,要去追小魚人,可一家三口早已沒了蹤影。
他只得把燙手的小珍珠放到口袋里,與海星人送給他的“寶藏”們裝在一起。
或許是太陽落山的原因,這片名為“帕俄撒”的深海之都,在光線黯淡后,又是另一副光景。
魚人們不再穿梭于怪異建筑與高柱之間,紛紛隱匿了身形,散落到漫布的房屋里。
那些“房屋”白岐玉勉強稱之為房屋的建筑圍繞著巨型宮殿群,呈放射狀朝外擴散。
像是圍繞城中心的衛星村,比起形態詭異、超脫常理的宮殿,更加貼合常理中的建筑概念。
兜來轉去,他看到了最初醒來時的“透明之屋”。
“算了”白岐玉嘆口氣,走了進去。
哭的眼疼、頭疼,也沒吃飽,所幸還有個能睡覺的地方。
他躺回柔軟的巨型蚌母中,發現床單薄如蟬翼,很韌,又軟,仔細看還有脈絡般的紋路,白岐玉很懷疑是什么魚翅、魚皮之類的材料,這讓他躺著渾身難受,生怕有深海寄生蟲、死皮脫落之類的。
但真的很舒服,幾十層疊在一起,比鵝絨被還要軟,像千層餅、棉花糖的鍋,一片玻璃雪球中堆積的云彩。
透明的穹頂外,有極光般神秘詭魅的折射,是一種滄桑又深沉的綠,在幽深海水中緩緩的蕩漾。
白岐玉陷入在這片浪漫又神秘的幽靜中,神魂仿佛被攝取到了很遠很高的天幕、海域中,回歸了最本初的悸動。
他掙扎了一會兒,就放棄了自己的潔癖和抵抗,任睡意朦朧的將他覆蓋。
一個美夢。
他回到了老國土局的陽臺上,慵懶的躺在搖椅上,外面是暴雨天。
窗戶鎖的死死的,那些狂暴陰冷的雨點無法侵入,就不算壞天氣了,得以欣賞暴雨之歌。
而他的對面,是張一賀。
孔大爺附送的木制小茶幾上,是一壺熱騰騰的蜂蜜柚子茶,冒著熱氣,驅散了陰雨天的潮冷。
白岐玉記得清楚,他從來沒有邀請過張一賀進自己的家。從來沒有。
他聽著淅淅瀝瀝的雨,昏暗客廳里滴答的漏水聲,輕輕開口
“蜂蜜柚子茶”
“嗯。”
“為什么是這個”
“我聽謝聞道說,你喜歡這個。”
白岐玉嘲弄的笑了“我早就不喜歡了。喝膩了。”
“啊”
于是,蜂蜜柚子茶變成了蜂蜜檸檬水。
白岐玉看著張一賀那張俊美的死人臉,攔住了他倒茶的動作。
漂亮的眼睛緊緊盯著那雙略微瑟縮的眼“你不是不想見我嗎”
“”
“你不是睡過去了,喊你都不理我嗎”
“”
“你不是縮到什么海洋與深淵的主人,真實與理性的創造者的臥室里不出來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