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音剛落,面前的男人肉眼可見的精神好了起來“想起來了什么”
白岐玉覺得有些好笑“不怕我騙你”
“你愿意騙我,就說明,你在接受了。”霍傳山認真的說,“這已經很好了。”
白岐玉失笑“這哪里好了算了我想起來的是,我很久前做過一個夢。那時候以為是單純的夢,現在看來,或許和你有關。”
是那個在宮廷里,沐浴在香檳與祭祀火焰中的夢。
白岐玉坐在高大男人的身上,用醬料在男人的胸口畫了一個心,宣布所有權。后者饜足的像得到了全世界的獅子。
霍傳山稍一思索,便露出了懷念的神情“以人類的時間量度來算,那是公元前的事情了。”
“公元前”白岐玉不解,“香檳的最早記載在1687年,法國的修道士d佩里農發明的,怎么會是公元前。”
霍傳山笑了“他沒有發明什么。世界上該存在的東西都是存在的。他只是發現了它的釀造方式,僅此而已。而在此之前,被湮滅的文明也發現過。”
白岐玉睜大眼睛“那里該不會是古巴比倫的空中花園吧”
霍傳山矯正“并不是真正的空中,只有二十余米的高度而已。”
白岐玉只覺得震撼,談起歷史資料,他的精神狀態好了許多“你多講講。”
霍傳山低沉磁性的聲音宛若最上等的大提琴,在昏沉曖昧的吧臺燈下回轉
“迦勒底人聯合米堤亞人沖進尼尼微后,屠殺了他們見到的所有人,然后放火,燒毀了一切。”
“時間距離我們親臨的那場酣暢淋漓的祭祀很近。那個被加冕的人王,就是辛沙立希孔。他和他子嗣、他的伴侶們,一起與空中花園燒成了灰燼。”
“他們不是給你給我們祭祀了嗎為什么不救他們”
霍傳山很奇怪的眨了眨眼“為什么要救朝代更迭、種群演化,這是每種生物都要經歷的事情。就算我們救了一次,我們也不會永遠住在那里,救他們第二次。這是他們種下的果。”
“也是。”
白岐玉徜徉在只言片語中流露的歷史的殘暴中,仿佛真的回溯了火焰連天的,空中花園坍塌,繁華散盡的那個夜晚。
他突然又覺得不對“山海經的出世至少在戰國了,你說我是信仰成神,我怎么會出現在春秋時期呢”
霍傳山笑著說你又忘了,我們是恒定存在的,一旦出世,就存在于過去、現在與未來,時間不會束縛我們。
但白岐玉覺得矛盾“按照你這個說法,就算我想不起來任何回憶,只要我存在,那我在未來也存在”
他的話音戛然而止。
他似乎意識到了什么,怔愣的看向霍傳山。
后者溫柔的視線里,是盡力掩藏的悲傷。
似乎在說,我永恒存在的愛人啊,我終于找到了你,可你為什么不記得我了呢
如果白岐玉永遠想不起來,那么,留給霍傳山的,將是無止境的陣痛。留給白岐玉的,恐怕也是相同的痛楚。永恒的孤獨,無處尋求的歸宿。
白岐玉突然覺得自己非常混蛋。
尋找記憶之旅,從來都不是為了霍傳山,或者別的什么人,而是為了他自己。
霍傳山知道這一點,但他不想說,他不想以此來綁架白岐玉。
白岐玉沉默了許久,突然問“如果我徹底忘記了,真的想不起來了,該怎么辦呢”
霍傳山說“那就重新開始。”
白岐玉的睫毛重重的顫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