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現在,記憶告訴他
離開靖德,讓你抑郁的加害者,就是霍傳山。
甚至那些怪象、怪人,讓你恐懼崩潰的始作俑者,也都是霍傳山。
他們迫害你,逼你發瘋,逼你崩潰,以使經歷這些的你,衍生出依賴、信任、感激,才會抓住救命稻草一樣,狠狠地攀附著霍傳山。
做這一切的時候,出發點應該也不是“愛”。
把他玩弄鼓掌的時候,應該也沒有施舍于愛。
祂的目的,祂想得到的,從來就只有“”而已。
只不過,祂學聰明了,從“強迫”,變成了欺騙,讓白岐玉像個傻逼一樣“心甘情愿”了而已。
“唔”
白岐玉再也抑制不住,任眼淚流了滿面。
這就是他獲得的愛。
這就是他一直以來信任仰仗的東西。
怪不得,霍傳山會這么突然的消失,一點征兆都沒有已經達到目的的獵手,還有什么理由繼續留下呢
什么云南沖出來千百個小人要去幫忙,以祂的能量,還需要親力親為嗎
一想到自己睡衣外裹著羽絨服和拖鞋瘋了一樣朝樓下跑,尋找失蹤的愛人的蹤跡,他就產生了巨大的羞辱感。
“你成功了。”白岐玉泣不成聲,“這就是你的復仇,對吧因為我拒絕過你,我罵過你滾,你就趁我失憶,這樣玩弄我你真的成功了。”
他很難耐的大力抹了一把臉,可沒用,淚水無法抑制的流著“或者說,你從來就沒有輸過,像看迷宮中的老鼠一樣,看我摸爬滾打很有趣嗎”
點的餐來了,三層炙烤牛排堡,肉醬意面,還有金槍魚沙拉。
送餐的服務生是個高高瘦瘦的男生,像寒假打工的大學生,看到白岐玉哭成這樣,一時不知所措。
他慌亂的從餐車中掏出手帕和餐巾紙“給您”
白岐玉痛苦的搖頭“你放下就行了。”
“啊,好的”
過了一會兒,服務生又回來了,端著白岐玉點的焦糖拿鐵和一個小巧的黑森林蛋糕。
“這是送您的,”服務生慌張的解釋道,“那個,雖然不知道您經歷了什么但是,攝入糖分會讓人心情愉悅”
白岐玉很艱難的擠出聲音“謝謝。我沒事。”
“好的,祝您用餐愉快。”
看著豐盛的一桌子,白岐玉一點胃口都沒有。
他拿著叉子,撥弄了一下精致可愛的小黑森林蛋糕,不免想起他和霍傳山提著蛋糕盒,一家一家敲門時的景象。
那時候雖然恐懼,可因為霍傳山陪在身邊,那些恐懼也成了糕點上的巧克力層,是脆弱的、一碰就破的。
叉子在骨碟上劃出不和諧的雜音,黑森林蛋糕倒在桌子上,巧克力碎像骯臟的泥土,看了就讓人厭惡。
白岐玉放下叉子,緊緊閉上眼,淚水又下來了。
那個服務員又擔憂的投來視線,似乎很在意他,白岐玉抓起一張紙巾捂著臉,失態的沖向了廁所。
關上隔間門,他撕心裂肺的哭起來。
他到底做錯了什么,非要是他
想不明白,無論如何都想不明白。
就因為他住進了老國土局宿舍就因為他們去青島地下水道探險這又怎么了
哭久了,眼疼,眼眶也疼,鼻子像被火烤過,干燥又堵塞,大腦也一團漿糊似的,混混漲漲的無法思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