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圍荒無人煙,車轍印兒都沒有,白岐玉張望了一會兒,沒能找到過路的本地人答疑解惑。
霍傳山說,可能是爛尾了。
“前年那一塊兒,有個平房變樓房的政策,”他解釋道,“很多地方為了指標,強行讓農民們離開老屋、搬遷到樓房,弄得很多地方哀聲怨道。”
白岐玉不懂這些“聽著是好政策,但也要講究自愿吧很多老人一輩子住平房,養雞養豬的,進了樓房可怎么搞”
霍傳山點頭“所以今年以來,到處抓得很嚴,要讓大家講自愿,不要搞面子工程。很多地方動工的樓房就爛尾了。”
白岐玉恍然大悟。
這一片地方,說荒涼吧,挨著大馬路;說繁華吧,連個超市加油站都得一公里。唯一的優點就是寬敞,可不就是適合蓋樓房么。
由于地方偏,正兒八經的開發樓盤肯定賣不出去,就成了搞指標的好地方了。
白岐玉唏噓了一下,覺得歷史長河濺起的水花真是體現在方方面面,也挺有紀念意義的,拍了幾張照片。
這次進修道院前,二人提前看了前后地形,不會搞出走反方向、找不到車子的烏龍了,才進去。
不過,讓人失望的是,修道院內部,實在沒什么好看的。
說是福利院,更像個教堂。
一路走來,處處是倒塌的十字架與碎裂的圣母像,沒有完好無損的擺件,白岐玉推測是完好的都被運走了。
可能是土地材質、或者建筑本身的承重設計有問題,整個修道院所在的地表,都產生了不同程度的坍塌,這兒一個洞那兒一個坑的,像被隕石群肆虐過。
上次見到保存如此糟糕的地表,還是在威海的鹽堿地。
即使是看上去平整結實的地方,也可能暗藏玄機,白岐玉走著走著,差點陷下去,幸虧霍傳山反應快,一把把人拽了出來。
“這兒景色不錯,可惜像過雷區,也沒什么特色,怪不得政府不管不問的。”白岐玉抱怨道,“你記得威海那個碼頭的老教堂么,比這里要漂亮得多,彩繪玻璃真是絕了”
要說特色,這里的特色應該就是“頹敗”。
穹頂在六十年代運動時被砸破了,日光下澈,一片斑斕。
鏡頭中,一邊是粗狂生長的植物,一邊是破敗倒伏的圣母像,生機與死氣共生,極具割裂感。
建筑的結構也簡單,大廳、餐廳、禱告室、懺悔室、浴室、幾個教室一樣的空房間。樓上是住宿的地方。
唯一讓人感興趣的,是樓下是藏書房一樣的地窖。
可惜坍塌的厲害,根本不能進。
著重拍了拍植物與坍塌的洞,這個福利院就逛完了。
二人坐在倒伏的柱子上,沐浴著殘破穹頂的漏光,以另一個的斷截面為桌子,吃了兩桶自熱火鍋。
風掠過,干枯的草葉與藤蔓窸窸窣窣的響,陰影處未融化的雪一片銀光,靜謐而平和。
收拾完垃圾,二人就決定打道回府,突然聽到了古怪的聲音。
什么東西,被拖拽的聲音。
隨即,回聲詭魅的大廳里,突兀的響起了一聲“滴”。
“滴滴滴滴滴滴”
“這是”
白岐玉瞳孔緊縮,拉著霍傳山從柱子上往下跳,沖進餐廳,掩上門
一個裹在漆黑長袍的“人”,從機械聲中幽幽的直起身子,抱緊了懷里的東西。
“竟然追到這里來了,該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