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他又悲哀的嘲諷自己經歷了如此之多,你竟然還相信這個世界是“善”的
可憐又可悲。
白岐玉不想繼續這個話題了。
不知為何,這個虛無縹緲的話題,在他看來,比現實中的恐懼更為難以面對。
白岐玉強迫自己的注意力回歸黑布上的腥紅繡文“不過,這名字可真怪。那串看不懂的是外蒙語,這名字又是什么語法語西班牙語”
這一串名字看著實在眼熟,總覺得在哪里見過,白岐玉好幾次差點忍不住念出聲,硬生生給自己憋住的。
這種感覺很怪,像呼喚家中貓狗小名兒般順口,可這實在匪夷所思,因為那個發音白岐玉在心中默念了幾遍,十分拗口、別扭,像某種充滿了怨恨與癲狂的惡咒,一想就渾身犯惡心,無法想象天天把這串名字掛在嘴邊喊的情況。
霍傳山說“vz連用,任何語系都很少見。通常這種情況,要考慮非拉丁字母語系的音譯。”
白岐玉若有所思的點頭,中文的拼音,日語的羅馬音,都是非拉丁字母語系的音譯,這種情況下,會出現發音古怪的拼寫。
“不過,既然都是署名了,為什么還要音譯直接用自己語言的文字不就好了么”
“傳播問題,”霍傳山解釋,“就像剛才,你懂得拼寫,就差點念出了名字。如果是全然不懂的文字,便完全不會觸發了,甚至不會去嘗試,不會去想。”
白岐玉想說你剛才還說“要隱藏名字”,現在又害怕別人“念不出來”,不矛盾么
霍傳山說“想不出來就不浪費精力了。我們帶回去研究,現在不是時候。”
現在確實不是時候。
白岐玉用相機拍照后,乖乖把黑布還給了霍傳山,后者直接潑灑酒精,引燃。
黑布、被捏碎成粉末的木屑,一齊在藍焰中徐徐扭曲。
霍傳山一直靜靜的盯著,直到不祥之物悉數燃盡,才擰開水壺,澆滅火焰。并把灰燼撒到池水里。
可惜,酒精火的溫度低,無法熔化銀針。
霍傳山便把銀針折彎,用手帕和膠帶裹了幾圈,小心翼翼的收進背包里。
做完這一切,誰也沒心情在洗手間久呆了,趕緊出了走廊。
這棟樓一共三層,所有能進去的房間都搜了一遍,沒別的收獲。
白岐玉看了一眼窗外,巨型圓盤仍高懸著,沒有移動。
只能去下一棟樓了。
他低聲咒罵一聲,心想這次回去,對城市探險也要tsd了老天不公,連唯一的興趣愛好都要給他剝奪嗎
霍傳山似乎看出他的不安,安慰他“這次只是意外,你看,你去過那么多地方探險,只出事了這一次。從概率來說,幾率微乎其微。你不能因噎廢食。”
“喔,我剛用了概率論反駁你,你就反駁回來了”白岐玉苦笑,“出一次事還不夠誰還敢賭會不會有下一次”
說著,他好笑的搖頭“說不定你口中的那個,上帝、佛祖不再回應人的呼喚,就是因為一朝被蛇咬。這種事出一次就夠了。”
霍傳山很意外的看他“你不是主張神明圣人論嗎”
白岐玉想了想“我從來不認為神會是人類一貫幻想的仁慈正義。人尚有個性,況且是神。換位思考,如果是我有了神的能力,恐怕會更加偏執任性,肆意妄為。自己都無法約束,就不要過于苛責他人了。”
或許是從小沒怎么被傳統宗教侵染的原因,白岐玉覺得自己更能接受克蘇魯神話的世界觀。當然,那太絕望,所以他也有點私心在里面,比如神沒那么丑。
霍傳山聞言,笑了“神怎么可能是丑的呢引領一個世界的審美觀,神自然是最美的。”
白岐玉哈哈笑起來“霍教授一本正經的說笑話,還挺冷的。”
一步一個腳印的走下漆黑骯臟的樓梯,穿過空洞到詭異的前臺玻璃窗,二人離開了這棟樓。
后面兩棟樓比這一座還矮,都是兩層的小建筑。
一個是食堂加娛樂廳,當然,后者是洋大人們專項的場所。
墻上浮雕壁紙很是奢華,可惜被潮氣和霉菌腐蝕的不成模樣,昔日的光鮮亮麗已是昨日黃花。
舊式的西洋畫報沒撕干凈,有青島啤酒的旗袍女郎,也有可口可樂復古的撞色海報,頗有紀念意義。一串殘余半遮半掩,像欲言又止的痛苦。
可惜,現在的白岐玉一點兒拍照留念的心情都沒有,他只想趕緊離開這個鬼地方。
最后面的樓正門上鎖了,二人繞樓轉了一圈,沒找到其他入口。
正門的鎖鏈松松散散的,用點兒力氣可以扒開門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