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為不喜歡與人合租,白岐玉從工作后就一直獨居,這么一想,一個人住了一年多,也都沒什么的。
他不由得想起剛才在公交上看的公眾號文章,說現代人太愛“情緒內耗”。
相較于幾天前狼狽的逃離,心境大不同了,白岐玉也有了精力冷靜思考負面情緒發酵負面情緒,一點幻聽、幻覺就引發更大的恐懼、越來越敏感,然后杯弓蛇影這很不應該的。
比如103的大叔,根本也沒有別人口中那么可怕,只是個脾氣暴躁,陰郁的普通人而已。
甚至說,比起勞儐、神父、二樓猥瑣的打工仔,要正常多。
“人不可貌相”白岐玉嘆口氣,為自己今日的失態反思,“明明從很小的時候起,奶奶就教育我這一點,為什么拋在腦后了呢”
究竟是什么時候開始,生活、思考方式,都變得如此不同了呢
想不出來。
他想到霍傳山說“有些人注定特殊”,“你要學會帶著癥狀生活”,心里又是別一番的感觸。
說不清道不明的惆悵。
思維發散開來,他又忍不住繼續想那具離奇消失的尸體的事情。
明天就是28號了,401的住戶卻仍未出現。
就像在世界上憑空蒸發,了無聲息的消失了。
可即便如此,證據不足,也無法判斷401便是尸體本人。
懊悔、對未知未來的恐懼涌上心頭,他頭疼起來。
似乎忘了什么東西。
最后一個訂單尚未完成,林明晚發現表格中沒有“交貨期”,也就是說,“劉玉良”不回來,很可能是天南海北的去“進貨”,或者發展下線了,歸期未定。
等等“交貨期”
這個不多出現的詞匯,點通了白岐玉因為“恐懼”而暫時封鎖的那一段記憶。
他記起了那個夜晚,騙他出門的那一段對話,當時是這么說的
“把你的那一份給我,我就不糾纏你了。”
“你不能就這樣走了兩年,然后一出現就和我說這個我根本就沒有,當年我什么也沒得到”
難道,401確實是去“進貨”了
但他們所有人,都搞錯了順序那天砸門的目的,不是什么爭奪撫養權、什么財產糾紛,而是因為因為某種原因,401搞不到貨品,想到了裴芝琪可能有“貨”,找上門來。
裴芝琪或許真的沒“貨”,也或許只是不想給他,假意說“當年什么都沒得到”。
那么,“當年”究竟發生了什么,與“貨品”又有什么關系
“販賣人體器官不不,器官的話不可能存放兩年。果然還是販毒吧”
牽扯到違法犯罪,白岐玉坐立不安起來。
他下意識想報警,可轉念一想,他如何朝警察說這件事呢
總不能說,我們防衛過當殺了人,然后尸體消失了,我們發現他可能是走私販毒份子吧
這也太扯了。
不過,他總感覺還有一點矛盾感裴芝琪的反應。
如果事實真是白岐玉猜想的那樣,裴芝琪對于筆記本電腦的反應,就過于平淡了。
難道,她確實置身度外又或者說,她清楚電腦里的內容,知道就算被破解,也懷疑不到自己頭上去
思緒萬千中,白岐玉的手機自己響了。
是霍傳山。
他下意識看了一眼手機,才八點三十多。
“霍教授”他遲疑道,“你不是監考到九點么”
霍傳山的聲音混在風與電流中,有些陌生“開卷。學生們都提前交卷了,我也得以早點脫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