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去睡吧,”霍傳山打斷他,“等睡醒,飯就可以吃了,休息好了再討論也不遲。”
“不用,我給你打下手”白岐玉堅持著揉了揉眼,“怎么能讓客人一個人做飯”
霍傳山失笑,不由分說的把他弄到臥室“聽話,睡覺。”
白岐玉是真的撐不住了。
一宿沒睡,又時時繃緊在崩潰線,身心皆疲。
他無比柔軟的看著為他拍松枕頭、拉起窗簾,鋪床的男人。
后者一系列動作熟稔又利落,像是為他做過千萬遍一樣,毫無違和。
這是個很會照顧人、也很會生活的男人,如果和他成家,會過的很舒服。
白岐玉的腦中沒由來的萌生了這個想法,下一瞬,又被自己荒謬的不行,打散了這個念頭。
睡吧
霍傳山看著他換上睡衣,躺倒,給他喝了一杯溫水,又幫他關上燈。
黑暗涌來,白岐玉倒在床上不省人事。
白岐玉不知道的是,在他的呼吸陷入平緩的一瞬,霍傳山便收斂了笑意。
溫柔、儒雅,甚至被一貫稱贊的斯文穩重全數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令人毛骨悚然的陰鷙。
他隨手把圍裙和防熱手套扔在一邊,徑直上了四樓,并且毫不掩飾自己的到來。
修長的雙腿裹在剪裁得體的西服褲,手工皮鞋閑庭信步般踏在骯臟的地板上,仿佛巡視獵場的領主。
盡頭的404房間,也仿佛預料到了頂尖捕食者的到來,“吱呀”的開了一道門縫。
陰沉的眼一閃而過“有事”
“我們談談。”
林明晚垂下眼睫“301的事情,我不會外說。”
“你清楚我找你,不只是為了這個。”
林明晚不著痕跡的一抖“我不明白你到底想說什么,我們之間的交易,不早就達成共識了嗎”
“你其實心里清楚,我也懶得和你打啞謎。”男人面無表情的說,“關于你哥哥的事兒,還沒結束。”
男人語調平淡的仿佛在聊一件微不足道的日常,可內容卻讓林明晚幾近尖叫出聲。
他說“他的惡化程度,已經無法挽回了,你很清楚這一點。”
林明晚猛地開門,死死盯著男人居高臨下的眼“我做的還不夠多嗎我已經放棄了一切,我已經什么都沒有了”
面對歇斯底里的林明晚,男人面色毫無波瀾。
二人對視了許久,林明晚渾身冷汗淋漓,熄了氣焰。
“對不起,我不該這樣和您說話。您您還想要什么”
“我只是覺得,一些事情,要加快了結的速度了。”
毫不遮掩的殺意與暴怒在四樓一切陰霾所在之處蔓延,膨脹,擴散
在暴風眼中心的男人,繼續說著一些話,可那些仿佛是無端生成、語序語法皆混亂的話,像一根根釘子,直接越過思維,釘入了林明晚羸弱的意識海。
白岐玉一覺睡到下午三點半。
他醒的迷迷蒙蒙的,看著厚重窗簾上繁復花卉的背光,一時不知今夕何年。
身旁,開著一盞小夜燈,霍傳山正坐在小沙發上看書。
臥室很小,床與沙發的距離也小,男人又骨架寬大,他伸著腿,那樣近,白岐玉一伸手就能觸碰到他。
白岐玉怔愣的看著男人,男人早已見他醒來,卻不出聲。
他不由自主的輕輕伸出手,霍傳山很溫柔的把他的手放到自己掌心里。
修長的大手一根指頭一根指頭的把白皙的手收起來,像對待世界上最珍貴的秘寶。
誰都沒有打斷這一片旖旎而昏沉的曖昧,久到,白岐玉掌心出了汗,他才不適應的勾了勾指頭,把手縮了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