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仔細一看,每一個蘋果上面,都“潑墨”狀遍布腥紅的干涸血痕,像在血水里摸爬滾打過
他難耐的干嘔了一聲,這水果
已經不是第一次了,每次孔大爺送的水果,都是看著光鮮亮麗,實則臭香熏天,一點滋味都沒有的爛貨。
白岐玉一直疑惑,這老人家是怎么每次都買到這么垃圾的品相的這不良商販也太沒廉恥心了。
他實在忍不住了,問道“大爺,您這水果從哪兒買的啊”
孔大爺一愣“呃,我兒媳婦單位發的,我吃不了,分給你一些。怎么了么”
感情不是被騙了,是放臭了才想起他呢
白岐玉的邪火一下子就上來了。
他當即要發作,可孔大爺到底是老人,再憤怒也不能撕破臉。
他深吸一口氣“以后,您不用給我送這個。一是我不吃水果,二是您這樣我很很不好意思。”
孔大爺臉色一瞬有些難堪“哎呀,我是看你一個人在外地打拼,照顧照顧你,你怎么不識好歹”
“費不著您操心”白岐玉拔高音調,“您房租我沒拖欠過,老房子三天兩頭出毛病我也沒抱怨過,您不用這樣我也不會退租”
這是有些撕破臉的意味了,二人僵持在原地。
見老人臉色不佳,白岐玉便緩和了一點“我的意思是,您送這些水果真沒必要。再送,我就要給您轉賬了。”
不知為何,孔大爺聽到“轉賬”時,身形瑟縮了一下,竟是沒再推讓,隨便找了個借口走了。
臨走前,他似乎要挽回一些臉面,怯怯懦懦的叮囑,說“最近詐騙犯多,你別隨便給人開門”。
他隨口一說,白岐玉也就隨口一聽。
古怪的是,這孔大爺就像會預知一樣,第二天,一個自稱“四樓住戶”的人就來敲門了。
是個把自己收拾得整整齊齊的中年男人。
貓眼下,他似乎極度不安,一雙眼神經質的左右亂晃,像在恐懼什么東西,讓人看著很不舒服。
白岐玉直接沒理,因為他記得清楚,四樓整天進出的,只有一個中年女人。
孰料,詐騙的第一次沒能敲開門,第三天,竟然猖狂的扮做兩個警察登門。
白岐玉差點被騙,幸虧他長了個心眼,谷歌了一下,說警察胸牌上沒名字,只有編號,才發現這倆人是假警察。
“趕緊滾”他怒喝,“再敢敲我家門,我他媽的真報警了”
敲門聲消失了。
可惜,孔大爺修補屋頂的技術似乎不咋地,樓頂還是漏水。
白岐玉又喊了他來修了兩三次,才勉強糊弄住,起碼不往下滴水。
接二連三的瑣事兒,讓白岐玉連著幾天心情都不好。
周末時,房門兒又被敲響了。
他以為又是詐騙,冷笑著開門,想要罵人幾句,卻發現門外站著兩個靦腆的大男孩。
一個高高的,瘦削的猴一樣,自稱“方義”,另一個白凈的乖乖仔叫孔寒。
白岐玉認識孔寒,孔大爺天天掛在嘴邊炫耀的寶貝孫子么,卻不認識方義。
孔寒解釋說,方義是他同班同學,就住四樓東戶。
“啊,”白岐玉恍然大悟,“我就說四樓聽著七點多就有動靜,像是有早起上學的你就是那家的小孩兒啊。”
“嘿嘿,是我。”
“不過,你們找我有什么事嗎”
在白岐玉疑惑之余,方義從背后掏出一個“康帥傅紅燒牛肉面”的紙箱子,很簡陋,卻很干凈。
里面,有一只麻團兒一樣的小刺猬,濕漉漉的黑豆眼兒正一動不動的盯著他。
圓圓的一團,注意到白岐玉的視線,不安的動了動細細小小的腿,縮到了角落。
再鐵石心腸的人,也拒絕不了可愛的小生靈,白岐玉也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