即使立堂口前的“磨煉”讓她在十四歲前飽受病痛折磨,她仍無限向往。
突然,她聽到了父母若有若無的哭聲,問“沒有辦法了嗎”
與奶奶的支持不同,父母自幼就反對厲溪鳴出馬。
小厲溪鳴那時還不知道,一切付出,終歸有代價。
羅太奶一生無子,厲溪鳴的父母是羅太奶收養的;羅太奶今年五十有一,蒼老到八十老太的程度。
五弊三缺,她患了寡、孤、獨,折了壽。
當時,她跑出去安慰父母,小腳踩在地板上,涼的徹骨,她卻聽太奶說“這是他們命中注定”。
立堂口那天,厲溪鳴痛的活活暈過去三次,為了堂口立的正,不日后折騰翻堂,她三次又活活被弄醒,痛不欲生。
厲濤歌心疼妹妹,上躥下跳的怒吼,甚至還報了警。
厲溪鳴永遠記得,高中生變聲期的公鴨嗓響徹那片記憶,他喊“你們是封建迷信害人精不光害別人還害自家人一群精怪畜生,有什么可信的”
“如果精怪可信,世界上還需要什么科學,需要什么醫生嗎”
當時大人們的反應,厲溪鳴已經忘了,但她清清楚楚的記得瀕臨昏迷時,奶奶的那句話。
她說“這幾年,就隨他去吧。這是他該得的清閑日子。”
出馬多年后,厲溪鳴才明白,出馬弟子的無可奈何、人命天定,有多悲哀與無法言說。
厲濤歌清閑了十年,終于,兜兜轉轉,又回歸了命定的軌道。
如果有選擇,厲溪鳴想,或許,她會和哥哥逃得遠遠的,逃到“精怪”們找不到的地方去。
“哥哥啊”厲溪鳴眼眶微紅,不忍落下淚來,“十年前,奶奶是不是就知道了”
秦觀河神色微動“溪鳴。”
看著厲溪鳴悵然,秦觀河怎么不知她在回想什么
磨難、折騰,秦觀河自四歲就被醫生下達了“死亡通知書”,在十一歲前,全憑高價海外藥吊著一口氣。
仙家在渾身上下竄竅,劇痛使他日夜難寐;癲癇、抽搐,歇斯底里的發瘋
“我沒事,”厲溪鳴胡亂的抹了一把眼睛,“我們能做的都做了,現在,只能為他祈禱了。”
隨著葛太爺癲狂的一聲“起”,貼有厲濤歌八字的線香猛地筆直沖天。
白煙浩瀚若神跡,宣告了新出馬弟子深不可測的潛力。
作為鄒城的“守門人”,葛太爺的神通深不可測,暗堂儀式又較為簡略,全程只用了不到半小時。
韓嫂已在門口等候已久,見儀式結束,她和其他弟子們急忙上前,扶著仙家離身、陷入暫時昏迷的葛太爺去休息。
現在是凌晨四點十五分。
距離天亮,還有一個半小時左右。
防空洞門口。
厲濤歌的雙臂已經被藤蔓劃的鮮血淋漓,仿佛沒有痛覺,一刻不停的扯著掩蓋開關的植物們。
然后,無數游離的意識涌向了他。
約莫半小時后,七竅出血的男人,癱倒在原地,如醍醐灌頂。
清醒過來第一件事,就是抓起手機,轉身朝來時的路跑去。
快點,再快點步伐一刻不停,喉中積累著鐵銹味的鈍痛,肺和心臟似乎下一秒就要炸裂,可厲濤歌置若罔聞。
終于,手機有了信號。
他找了一個管道,咬著牙爬得更高點,好讓信號更強烈。
在管道一處拐角坐下,他隨手在衣服上擦拭了雙手的鐵銹,急忙撥出電話。
幾百公里外,雙目充血,目不轉睛的三雙眼睛,第一時刻捕捉到了來電。
“哥,是我哥”
厲溪鳴眼淚決堤,她伸了手要接,卻怕自己的哭聲耽誤了來之不易的電話,示意秦觀河去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