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剛才我說的,沒有一個字是假話。但是呢,這個故事還存在另一個、甚至兩個版本。”
“聽到所有人閃爍其詞的飽頭山一行,我實在是接受不了,去找楊嶼森求證,卻聽他說”
你少和秦小酒那群人玩兒,他們都是一群瘋子,徹頭徹尾的瘋子。
“他說,你看照片里黑糊糊一坨又惡心又唬人的,根本不是什么太歲。”
“就是一個帳篷包。去青島的時候你還扛過它呢。”
“楊嶼森說,上山前一天晚上,他們在山腳下的村兒里,喝了當地叫三百歲的野蘑菇湯,喝完了覺得很鮮很獨特,就從村民那兒采購了做湯的干蘑菇,準備半路用酒精鍋煮著喝。”
“酒精鍋么,火力比起柴火爐子可弱太多了,肯定是蘑菇湯沒弄熟,毒素沒除干凈,把一群人都毒出幻覺了。”
“楊嶼森之所以這么肯定,是因為他走南闖北多,從來沒見過這種野蘑菇,謹慎的沒吃。”
“同樣沒吃的,還有他勸住的陳樹和管豹。我也找陳樹聊了,他倆都說,壓根沒有什么太歲,”
“楊嶼森說,出事時是在晚餐的兩個小時后,用過三百歲的人集體出現了頭暈、乏力的癥狀,儼然是無法繼續前行了,加上天色也晚了,就準備原地休息。”
“他說,當時他、陳樹、管豹,撿樹枝生篝火呢,猛的就聽支帳篷那邊兒打起來了。三個人離得遠,也沒聽到前因后果,一頭霧水。反應過來后就上前去勸架,結果被那群人駭人的模樣嚇得退到了一旁。”
“那些人的眼神,已經根本不是人了,是那種毫無人性的殘忍與瘋狂,擁有這種眼神的人,能做出什么都不奇怪”
“楊嶼森說,林天羽這么謹慎一醫生,也中計了,看到他們三個藏在一旁,還要拉他們入伙,說咱們四個均分。他看林天羽還保有理智,就試探的問他你們為什么打啊,才從林天羽嘴里知道,他們竟然是為了什么勞什子太歲。”
“說這句話時,楊嶼森臉上滿是痛苦與懊悔,說那天晚餐時,他要是強硬一點,勸住所有人都不要吃三百歲湯,說不定一切都不會發生了”
“我最后又問了管豹,管豹的口徑和楊嶼森、陳樹也是一致的。”
“千人千口么,他甚至斬釘截鐵的說,爭奪太歲的幻覺是惡意編造的,是斗毆的那幾個人想騙法官輕判罷了。”
“反正,輕判,自然沒騙成。怎么會有法官被這么離奇的故事騙到呢”
“總之,無論真相究竟是如何趙曉東的死,是板上釘釘的事實了。”
白岐玉幽幽的說“那幾個人該抓的抓,該判的判。可惜,只有殺人的主犯判了無期,現在還關在德州監獄呢其余人以聚眾斗毆、過失傷人判了幾年幾個月的,就放出來了。”
“死了人,大地之息的名字臭了,沒有參與斗毆的秦小酒他們七個,加入了我們。”
秦觀河拿出手機,上網搜索了一下“齊魯太歲”等關鍵詞,果然沒有任何新聞報道。
見他如此謹慎,白岐玉嗤笑了一聲“我說,你的多疑能不能收收了什么會呼吸的黑色黏菌,一人高的大蘑菇,用刀割都不留汁液不留痕跡仔細想想,難道不是越想越假嗎”
“歸根到底就是把帳篷包看出幻覺了而已。”
秦觀河目不轉睛的盯著白岐玉蒼白的臉,不漏過一絲微表情。
但正如他開口之前的模樣,除了“心虛”,“逃避”,和一絲無法理解的“嘲諷”,竟然沒有任何恐懼或后怕。
難道是因為這一段時間的經歷,導致恐懼的闕值提高了
或者說,因為不在場,沒有親臨其境,也沒有那么大的代入感
可死的這個人與白岐玉沒有關系,他當時也不在場,為什么會心虛
秦觀河斟酌語句“死的這位趙曉東,你說是芝芝的前男友。芝芝是和老劉結婚的那個”
探險隊的q群里,二人的婚禮喜訊還掛著呢,讓人忘都忘不了。
白岐玉點頭“那件事過去后,芝芝被診斷出中度抑郁癥,還辭了工作,很長一段時間沒和我們聯絡。”
“去青島前,她突然冒泡,說也想出來散心,順便看看海、踩踩沙灘什么的,便加入了我們。”
“可惜,老劉一進去摔斷腳踝,可能是聯想到前男友的死,讓她心理陰影再臨,說什么都跟著老劉直接離開了。”
“老劉是機關單位的,好像是齊魯省人文歷史廳的,公務員么,比較穩定;芝芝三十多了,和女生聊天三句話不離結婚,應該挺急的,兩人看對眼閃婚了,也不奇怪。”
短暫的停頓了一下,秦觀河剛要說什么,便聽白岐玉發出了一聲極細微的嘆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