合同有厚厚五六張紙,白岐玉急著搬,粗略看了前兩張,像是專業律師修訂的,細細密密的列著一大堆賠償或免責條款,水的很,便直接簽了。
因為搬的突然,老房子又不好找下家,舊出租屋的房東大爺不肯退押金,白岐玉也同意了。
接著,就是緊鑼密鼓的搬家。
畢業后,從校招實習期間到入職,白岐玉就一直住在這兒,滿打滿算也有一年半了。兩室一廳里滿是生活痕跡,各種各樣的小東西很多。
為了節約時間,白岐玉把好運的打包帶走,不好運的直接扔掉。
戚戎介紹的搬家公司很靠譜,下午五點多,還沒黑天,就解決了打包問題。工人把最后一箱扛到卡車上,白岐玉抱著電腦包,坐到了副駕駛上。
終于,卡車發動起來,緩緩駛出小區大門。
一下午馬不停蹄,如機器般接連運轉,白岐玉疲倦到胳膊都抬不起來,可看著身后逐漸縮小的黑洞般的單元門,他的內心充滿了平靜與歡愉。
突然,狂風大作,所有窗戶一瞬熄燈,漆黑若黑洞,像怪物身上密布的眼,連司機都感慨道“天氣怎么了”。
白岐玉知道,這是“祂”在發怒。
但他不怕,他隱約猜測的到,“祂”是離不開院子的那日,白岐玉蹲在門口,也是這般獵獵狂風,卻對他無能為力,像無能狂怒。
怪風過后,一路平安無事。
晚上,躺在新家的床上,望向飄窗外清亮的星空,白岐玉感到前所未有的輕松與愜意。
睡吧,他想,他成功搬走了,沒什么可怕的了。
可他又做了那個夢。
猙獰的豬頭與遍地橫死的公雞尸體里,他被一圈又一圈白燭圍著。
耳畔是此起彼伏,晦澀不明的囈語,在萬千人聲的嘈雜吵鬧中,白燭在墻上的倒影突然扭曲、膨脹,化作一個個黑洞洞的人,像燒焦在墻上的人尸
它們扭曲的嘴巴在一張一合
“歡迎回家。”
“歡。迎。回。家。”
“歡迎回家”
“哈哈”白岐玉驚醒的起身,“什么鬼東西”
屋里暗的讓人發慌,他摸向床頭燈的開關
卻摸到了一片柔軟的毛茸茸。
熟稔的觸感讓他猛地收回指尖,一個荒謬的念頭浮上心頭,他顧不得找什么床頭燈了,摸到手機打開手電筒
面前,是一角厚重的、墨綠色的天鵝絨窗簾,當年,他為了防偷窺專門定制的款式。
而他記得清楚,下午打包行李時,他把它扔了。
所以
這里不是新家。
而是他努力逃離的,從前的家。
他回來了。
或者說,他從未真正逃離過,一刻也沒有。
作者有話要說張一賀日記
今天給老婆做了愛心便當,晚上還接出去玩的老婆回家,我好賢惠哦0v0
感謝投出手榴彈的富婆雙皮奶燉蛋1個;
今晚帶著鋼絲球來,已躺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