繁華街頭已經恢復了車水馬龍,這個城市只會在凌晨四點左右短暫的“消停”一會兒,但也只是一會兒,就會像虛幻的卡頓般,重新恢復熱鬧。
白岐玉站在街頭,頭發很隨意的卷翹在耳畔,即使身上的絲綢襯衫和馬甲皺了,那股“名貴”的慵懶氣息仍揮之不去。
西裝革履的過客們避開他,偶爾會用報紙掩面,裝作正經模樣撇來一眼,然后大聲議論著股票、裝修,或者預訂下周五的高檔餐廳。
嘈雜的,空洞的,一群行走的空殼
沒有人再念神,他們信仰的是鈔票、美酒,還有身上幾層布料的所謂品牌
白岐玉聆聽著無意義無內含的蒼白心聲,頭疼欲裂。
他確實不該來這兒的。祂說得對。
這里,是與華夏徹底迥異的,神所無法顧及無法沉淀的“異端”土地。
但是
就甘心這么去死嗎
他的神廟在短短幾年內接連被炸、被廢棄,信徒更是浮萍般飄散零落。受戰火煩擾迫害的大地,也不知何時才會和平。他不忍心看子民們生靈涂地,卻又無法插手,可到處都無法逃避。
戰火不知道會綿延到何時,信仰也不知何時或者是否會恢復
再聯系到三個預言,是否,那日子就要來臨
太多的煩躁,讓白岐玉無法靜下心思考。
白岐玉猛地睜開眼睛,狠狠的直視太陽。
5點的陽光并不繁盛,卻仍是灼眼的,無機質的白仿佛沒有溫度,刺的人心慌。
這里的洋人們分明仰望著同樣的太陽,卻只有近乎稀薄的信仰,稀薄到,他滿抱永無止境的饑餓。
白岐玉狼狽的避開眼睛,逆著人流走去。
有賣報、賣花、賣瓶裝牛奶的小孩兒攔他,他本以為稚嫩者會尚存對神的敬畏,孰料,他們甚至不會信仰本土的所謂“耶穌”。
“你知道蓋亞嗎”
“不知道。”
“他是大地之父,不過大多數人稱為大地之母,這不重要,重要的是大地很偉大”
“你是傳教士吧。穿的不錯,怎么像個傻子呢我問你,如果我信仰蓋亞,蓋亞會給我錢嗎”賣花的小女孩兒老氣橫秋的撇嘴,“我平均每十分鐘能賣出一朵花,掙三個美分,運氣好賣三朵。我才不會浪費時間信仰什么神呢。”
一路走來,都是這樣的景象。
無畏的膨脹的心,褻瀆而肆意的對待自然。就算是醉后不加掩飾的神威,也只被侍者認為是“老歐洲的神秘貴族”,或者“高級財閥的少爺”,而不會聯系到神。
街頭的摩登服裝店,也在播放昨晚那首歌的唱片。
“yund,ground”
白岐玉呢喃著這首歌,張皇的撞入服裝店。
亮片、皮革,來自東方的絲綢。發膠、喇叭褲,鏡。大膽的熒光撞色與露背裙,束腰與比基尼掛在同一處墻上。那些躍動的鮮艷色彩,少的可憐的布料,難以接受的款式與超出認知的飾品,全都沖擊的白岐玉頭暈目眩。
天吶天吶
毫無禮義廉恥,毫無毫無規矩
白岐玉幾乎要暈倒在穿著波點三點式的塑料模特身上。
他餓得頭暈眼花,很氣,還很茫然,那種一貫習慣的支柱被抽離的感覺。
剛開張、打掃衛生的女導購員嚇了一跳“我的天吶,先生,您沒事兒吧”
兩個穿著束腰蓬裙的女人像兩朵蒲公英,輕飄飄的飄過來,把白岐玉扶在沙發上,一個人去倒水,另一個人小心地撥打電話。
“是警察局嗎一個醉漢好吧,一個看上去很有錢的小少爺,醉醺醺的倒在了我家店門口。能不能派騎警把他帶走聽著,我不想大早晨的惹上麻煩,我納稅這么多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