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落的產房之中,霍玲循著窗口飄揚的花瓣,看向遠處晴朗得有些刺眼的天空。她的目光呆怔,眼底似有清淚隱現。
在身邊班家族人們的安慰聲中,她緊抿著唇瓣未發一言。
伴隨著班善的隕落,他曾經在她體內留下的幾處封印倏然解開。
那葳蕤茂盛的、曾經她無法看到的自己命軌盡,初次呈現在她的眼前。
而她的將來,也確實一如班善曾經與她說過的那般,是光明且燦爛的。
他們二人的結合,班善做到了他最初的承諾,給予了她生命、地位、尊崇、以及他自己的余生。也是因此,她應允會尊重他的選擇,不會為這既定的結果,去做任何強硬形式的插手與改變。
但真到發生之時,她才知心頭的悲切陳雜。
半晌,霍玲半瞇起眼眸,她不顧自己的身體狀況,掙扎著起身,啞聲開口“我要去后山,看看那邊的大陣情況。”
那里,還有一處在她要求下、傾盡班家全族之力設下的聚魂陣法。只要班善能有一絲散魂出現在太許小世界,就會被收集入其中。
在這之后,無論是鬼修也好,以后奪舍也罷,都不算完全放棄希望,總有重聚見面的一天。
屋內的幾位修士對視了一眼,沒有阻止“不要著急,我們帶你過去。”
“夫人先服用幾粒丹藥,免得影響到根基。”
他們一行人的速度很快,沿途忽略了班家族人的恭喜或悲切神情,直達目的地。
在那里,龐大的聚魂結界從山谷邊緣蔓延到山谷中心,密密麻麻的陣紋層疊交織,散發出讓人心情和緩的青綠色光芒。
在其陣心位置,被放置了一枚高階聚魂珠,晶瑩剔透,正在不知何時飄落過來的深紅花瓣中,滴溜溜地高速旋轉。
但是其內的色澤,卻沒有出現絲毫改變。
霍玲的眸色幽深,她蒼白著面色盤坐在其側,啞聲開口“諸位族老無需管我,我在這里調息即可,肯定不會枉顧身體狀況。”
她已有血脈牽連,肯定不會枉顧根基,輕易冒險。
幾位修士聞言,往陣心位置的聚魂珠方向看了一眼,他們張了張口,想要說些什么,但最終還是閉上。
一人上前一步,輕聲詢問“阿玲,我們不會在太許小世界待多長時間,已經準備撤離了。”
這個決定,是早在班善還未離開族地時,就與眾人一起做下的決定。
霍玲的眼睛未曾睜開,只是在半晌之后,唇瓣微抖著開口“再等等,我想再等一段時間。”
此時,她的表情一如之前,但面上卻罕見地泄出幾分脆弱與懇求,聲音喑啞,“也不多耽誤大家,讓大家涉險,只需等到最長期限。”
眾人回頭對視了一眼,而后相繼頷首“這樣也可。”
“那我就先通知大家,準備撤離太許小世界的相關事宜,讓大家先準備著。”
“勞煩。”
于此同時,丹道王家的族地內。
前后不過一年時間,多番境遇就發生了連番翻轉,在王家族人準備的休養密室內,楞羊酥燈的日子卻是過得不算多么舒心。
這日,羊角女童正盤坐在自己本體內療傷,突然察覺到一道熟悉的氣息出現在她的領域,她眸光微閃,當即現身出現在了燈芯之上,再然后,她就看到了許久未見的宓羲彬予的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