班善抬手,輕輕撫摸了兩下霍玲的發絲,而后嘆息一聲,卻直至最終都沒有給出肯定答復“那便在后方多幫幫我吧。”
就像他在很早之前就與樓青茗說過的那般,一位修士一生中會面臨無數次的死劫,有的是小打小鬧,自身稍微努努力,就能夠安然跨過;有的是按照命運軌跡必死無疑的,卻因為命軌之外修士的行動軌跡與執著挽救,僥幸避過,就像是俞沛與靜重之前所面臨的那種。
這兩種情況,前者單憑自己,命運可以更改,甚至會留有后福;后者依靠別人的,雖也能夠平穩,但那位主動分擔者,卻需幫忙分擔一部分的命運風險。
這也是為何到現在為止,御獸宗發起了那么多次的召喚,樓青蔚一直無法回應、更不能及時趕回來的原因。
就連樓青茗之前在自家宗門口被人擄走,也難保沒有分擔俞沛因果的因由。
但他的狀況,卻與那兩者又有不同。
因為前兩者是命中注定需要承擔那么幾回死劫的,他卻是人活得好好的,生生將自己活成了個傀儡樣,只為了主動踏上死路,換取族人的一線生機。
“生死有命,成事在人,凡事咱們盡力就好。”
霍玲垂下眸子,沒有應聲。
班善則是難得笑語“劫難不過早晚,至少,我現在將主動權掌握在手中,也可以讓自己變得更有價值一些,你說呢”
霍玲的眼睫顫了顫,半晌輕嘆一聲,側身依偎過去“你的做法自然是對的。”
班善低頭看她,輕聲開口“你可曾后悔”
霍玲聞言卻是輕笑,她眼底的神色被半斂的眼睫遮掩著,但言語中展現出來的卻是難得的輕松“并未。”
說到這里,她的語氣頓了頓,又緩聲補充,“你做到了你曾經承諾過的,我之后自然也會做到我的承諾,你能夠將余生交托至我手中,我也是開心的。”
班善的眸光下垂,他不知想到了什么,嘆息一聲,大手輕搭在她的小腹之上“你放心,你的未來是平坦的,我曾見過的。”
霍玲淚目漣漣,只在喉間嗯出一聲。
之后,班善便開始與天機門的同門道別,閑雜人等只為寥寥,仿似只是遠足游歷,但在與遠薪道人道別的時候,花費的時間卻格外長。
無人知曉兩人在洞府內都說了什么,只知道他們一直在內談論了三天。
三天后,班善才步履從容地從中走出,此時,他的神色依舊是清淡的,只是看著看著遠方的天際,眼底難得露出幾分悵惘,還有終于等到了命運裁決時刻的輕松。
當日,班善帶著霍玲低調地離開了天機門。
衛珩一站在理善峰的峰頭之上,遠遠看著他們離開的身影,直至完全消失,才跪在地上恭敬地向遠方磕了一個頭。
細雨中似有嘆息,緊跟著,他的身形也跟著消失在原地。
班善與霍玲重回到良禹城時,已經是小半個月后。
班家的族地之內,之前兩人道侶大典時,因為各種事情分身乏術、無法出席、更沒有見過霍玲的他界班家修士,終于在這次的機會之下,與她正式見面。
在此過程中,他們對霍玲的態度異常恭敬,無論修為多高、實力多么強盛的族老與太上族老,對待她的態度都一如對待班善時的那般。
這般過于禮遇的態度,霍玲倒是心緒平平,她在與眾人見面之后,就將精力全部放在了班家族地深處的那處遼闊陣法上。
也是在這個時候,班善來到她身邊,與她告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