鐘爾爾先是思考了片刻,然后釋然一笑,道“大概是我覺得,人不該過于小氣,何況,你也沒對我做出什么實質性的傷害出來,嘖,當個討厭鬼也不合格罷了。”
“切。”洪藍不屑地嗤了一聲,但眼神已經明顯地溫和了不少。
“胡說八道,那是我沒好好對付你”洪藍的聲音里還夾雜著哭腔,說出這樣的狠話顯然少了許多硬氣。
鐘爾爾搖搖頭,道“那還挺了不起的。”
“咕咕咕咕”一陣酸奶喝空袋之后的吸管氣流聲之后,洪藍把吸管放開,道,“知道我為什么要跟祝溪一起嗎”
鐘爾爾搖搖頭,但澄澈的目光一直看著她,似乎再告訴她你說吧,我愿意聽。
洪藍笑了笑,道“因為她有后臺呀,所有人知道,她的男朋友是賀太太的弟弟,她的表姐,是賀太太的閨蜜。有她罩著,在營里就不會被欺負啦。”
鐘爾爾沒有作出什么反應,因為她說得確實沒錯,賀太太啊,高高在上的澤魚老板賀忱聞的太太,有她這樣的后臺,誰不想要攀附呢
況且,如她所說,她也確實沒有被欺負。
洪藍自嘲地笑了,搖搖頭,道“是不是很看不起我沒辦法啊,你們這樣有父母看著長大的孩子,是不了解不抱大腿就會死的意思的。”
鐘爾爾苦笑了一聲,她還是沒說話,但是她理解。
因為如果不是賀太太幾次三番地幫她,那個死的人就是她啊。
是真正意義上的“死”。
“但是祝溪怎么說呢她確實有些過于任性了,行事作風也很激進,但我只能盡可能地讓自己不被她帶著一起做太多不那么好的事情。”洪藍繼續碎碎念著。
“可是她有一對好疼愛她的父母啊,可以跟她一起任性,真令人羨慕。”洪藍的雙眼看著天空,煙花已經落幕了,剩下的只有漫天明滅的星辰。
鐘爾爾終于決定開口“能說說你的父母嗎”
她原本是不想問的,但是她覺得,洪藍的情緒始終在“父母”二字上面,如果她不說出來,或許會憋得有些難受,總得解開那個結吧。
洪藍果然沉默了好一陣,直到一陣風吹過,吹起她額間的頭發,她才終于看向鐘爾爾,輕聲問“你想聽嗎處于對我的安慰,還是想要知道我的慘狀之后,方便嘲笑我”
鐘爾爾知道她不是認真的,所以攤了攤手,道“隨便你咯,反正聽不聽都不會對我的人生有什么改變。”
洪藍無奈地笑了笑,道“其實挺佩服你的心態的。”
又沉默了一會兒,她才開口“我的爸爸,在我十二歲那年,車禍走了。”
沒想到,一開口就是暴擊,這一點其實鐘爾爾想到了,但是當它真的從她口中說出來,還是比預料的要震撼許多。
“我媽一個人拖著我,拖了三年,終于扛不住,被一個外地人看上,帶走了。”洪藍說著,眼神倔強地看著天邊,那里并沒有什么好看的,但她緊緊地盯著那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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