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不起,又走火了。”卡西亞不管女子聽不聽得到,收槍的時候還是自言自語說出來。這時才深深吸了幾口氣,他看了看周圍,寒風不知不覺又變大了些,夜晚在下一刻也將來臨。站在原地一兩分鐘,卡西亞僵硬住的身體才動起來。眼睛恢復到黑白顏色,臉上的紅潤消退,很快被凍得微微發白。
拍了拍自己的額頭,卡西亞已經知道自己身體上生了什么,畢竟面前的一切都是他自己做的。但此刻無論如何在腦袋里搜索,都再也找不回剛才的那種心情了。短短不到一兩分鐘,他自己就好像是個旁觀者般,所有細節都有印象,但唯獨心情與感受上完全是一片空白。
“不能在這里呆太久。”告誡自己的話,卡西亞呼出幾口熱氣。他感受到了體內的血液依舊沸騰著,從前幾天進到凍原的輻射范圍內開始就是如此。以為只是很常見的現象,但現在的狀況使得他心里生出了警惕。
將尸體全部扔下,卡西亞從另外一輛車上拆下玻璃安上,將可用的東西全部扔到后座位上,加緊時間返回自己的鐵箱子那里。
隨后不久,一輛頂著鐵箱子的車輛在風雪的黑暗中艱難前行著。
三天后,卡西亞將鐵箱子埋在了一個小山洞中,用巖石蓋住,清理掉痕跡后,開始考慮返回軍部學校的事。鐵箱子里是提前調配好的藥劑與濃縮龍類血液。藥劑做過預先處理,能和濃縮龍類血液一樣,在這樣的低溫下也不會出現凍結現象。
回到車輛內,風雪中帶著拇指大小的冰塊,嘭嘭地打在車輛上。三天時間,暴風雪都不見削減跡象,雪霧遍布天地。白天中午時間,外面也是一片黑暗,能見度幾乎等于零,卡西亞即使打開車輛的車頭燈,也只能捕捉到一絲微弱的光線。
“這里都被雪堵住了。”他覺這樣形容很好,風也同樣如此,被雪堵住,他復述一句。極低的溫度讓雪花在半空中就相互摩擦成了粉塵般的冰晶,水份全部成了固態,凍結著所有東西。
雪地車輛被卡西亞開在一處低矮巖石后,用來避開威力巨大的狂風。每隔一段時間就得動一動,以防止被不斷累積過來的積雪掩埋掉。車輛時不時就會發出“吱嘎吱嘎”的聲音,低溫一直在尋找著車體鋼鐵合金的極限。但它的質量并未讓卡西亞失望,三天時間中,吱嘎聲音響起的越發頻繁,但車體上的任何一塊合金板都未變得脆弱。
空氣循環系統在昨天失效了,應該是雪堵住了通風口,然后相互粘結起來凍成了塊。現在只能實現空氣內循環加熱,卡西亞不得不每隔一段時間就打開窗戶交換新鮮空氣。讓車內溫度一直都保持零攝氏度左右,車內的水份變成了車窗上凝結的冰層。在暴風雪下,車內也快要一片白色,車頂、車窗、車門等等,上面或結上霜,或凍成冰。
靠在座位上,卡西亞喝著冰冷的酒,吃著堅硬的食物。休息時間,他便拿出車輛上的地圖研究,是考核范圍地域的詳細地圖,那五個人帶著的資料中找到的。只是這場暴風雪之后它還能起到多大作用,誰也說不準。
在上面看見男子標記出來的地點,那應該是死去五個人埋下的物資。卡西亞記下周圍的地標建筑,等待的過程中便嘗試著計算它的準確地點,以便有機會可以當做自己的補給。
兩天后,暴風雪的勢頭減弱不少,能見度回到十來米遠。卡西亞計算了一下時間,開始驅車返程。
這里離得最近的帝國駐地有幾百千米,惡劣天氣下,卡西亞期望自己在三天時間里可以回去。第一天情況很好,暴風雪持續減弱,有消停下來的跡象。但第二天早上開始,狂風便一直呼嘯,車輛在連續的吱嘎聲中終于吐出最后一口氣,再也走不動了。車頂上的加強金屬板也開裂,堅持不到十來分鐘,便被狂風完全掀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