侍女端來了茶,一杯端放在縣主這里,一杯端到旬遼那里。
旬遼正好高興,一把抓了過來,沒想到這泡的茶湯,頓時燙出一副狼狽樣。
希寧繼續嘆氣,看來沒救了
城里沒來得及離開的匈奴人,或者帶著匈奴血統的人,一直惶恐不安地過著日子,不知道哪天會被抓著送去城樓上當擋箭牌。或者被認為是奸細,被抓起來處死。
這二種可能,雖然死的方式不一樣,一個死在匈奴人的箭下,一個是死在漢人的刀下,其實都是一個結果,死就看死得是不是痛快,死后的樣子是不是好看點。
“咣當”門被踢開了。
幾個帶著刀槍的兵沖了進來。
房內一家老小嚇得團抱在一起,瑟瑟發抖。
男人鼓起勇氣,放開妻兒站了起來“各位軍爺,我是匈奴人,但我妻兒不是,她們都是漢人。求軍爺要殺就殺我一個”
為首的軍曹一個冷笑“還算是個男人。俺們漢女沒嫁錯人”
男人滿嘴苦澀“多軍爺夸獎,不要在這里,帶我走吧。”
“相公爹”妻兒哭著撲了上來,跪抱著他的大腿。哭得是昏天黑地,如同生死離別。
“哎呦,別哭了,煩”軍曹小拇指掏了掏耳朵,這家人一哭鬧,怎么震得腦瓜都疼,粗聲粗氣地說“誰說要殺你,是來問你。”
不是殺他男人立即點頭哈腰地問“軍爺請問。”
軍曹問“你會拉馬琴嗎”
馬琴男人愣在那里。
軍曹不耐煩了“到底會不會,會就會,不會就不會”
男人立即點頭“會,會,我會拉”
“那你被征用了,走吧”軍曹一揮手,兩個兵上來,拉著人就走。
征用還不是送去城樓上當靶子家里的妻兒在后面跪著大哭。軍曹火氣大了“哭什么哭”
嚇得她們立即停止,但還是止不住抽抽噎噎。
軍曹晃著腦袋“告訴你們,你家男人是被征用了,你家就等著有糧有肉吧。”
半夜里,突然城樓上響起了馬琴聲。
馬琴原本拉起來就凄涼悠遠,半夜里拉,更是勾起許多匈奴人思鄉之情。
旬遼已經在大帳里合衣躺下,也聽到了如泣如訴的琴聲,差點沒笑出來。翻了個身,繼續睡,這一夜居然睡得好香。
不光是他,整個駐扎在城樓和大街上的官兵都睡得相當香。可匈奴營地可就不那么太平了
不少士兵偷偷地抹眼淚,原本以為很快就會結束,殺進城里,搶那么一波,搶到錢財牲畜和人口,滿載而歸。可現在都已經打了一個月了,天氣那么冷,雪一直在下,不知道什么時候才能回去,家中親人也不知道如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