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說假皇帝哥哥來公主府,其余人是高高興興地忙出去迎接。
池芫卻是如臨大敵。
她掐著手心,掐完又覺得不夠刺激,開始掐人中。
冷靜冷靜,記得發揮你高超的演技。
“臣妹參見皇上。”
池芫換了身看起來很顯年紀的深色華服,然后被侍女簇擁著來到前廳。
彼時,假皇帝正欣賞她掛在墻上的一幅字畫。
聽見她的聲音,他回頭,目光在她的臉上定了一會后,便微微一蹙眉頭落在她這老氣橫秋的衣裳上。
他穿了身月白長袍,看起來少了些威儀,多了點柔和。
但不知道是不是池芫先入為主的錯覺,總覺得他看起來更陰柔了些。
那種,骨子里散發出來的危險氣息,令她垂下了目光。
“免禮,都平身吧。”池騁走上前,伸手扶了下池芫的手臂,池芫不動聲色地抽回起雞皮疙瘩的手,笑意盈面。
“皇兄怎么有空來?”
掃了眼她這不帶防備的笑,池騁摩挲著手上的玉扳指,語氣溫和寵溺,“還不是因為你又病了。你啊,年紀也不小了,怎么還是如此不會照顧自己?是不是府上這些個奴才不盡心?”
說著,嚴肅地掃過一圈侍女,就在他要看向池芫身后的顧明月時,池芫卻笑著挽過他手臂,帶著他往座位那邊走。
同時給顧明月使了個眼色,“去廚房招呼聲,加幾道皇上愛吃的菜——對了,你帶個小廝親自跑一趟,買些鮮味樓的招牌菜回。”
見池芫眼帶深意,顧明月立即福身應了“是”,然后退下。
池騁眼角余光只掃到個曼妙的背影,還沒來得及回味,就被池芫的說話聲打斷了。
“皇兄給皇妹帶了什么寶貝?”
池騁見她面色如常,心下便放下些疑慮,聽探子來報,說是長公主近日來性情有所異常,先是攆出去了一名面首,隨即又清心寡欲了幾日。
他想著前幾日是盛楚的忌日,便不放心,還是親自過來試探下虛實。
“朕哪次沒有賞賜你最好的物件?放心吧,這次也一樣。”說著,捧起茶盞,他像是不經意似的問起,“聽聞你府上最近來了個玉面書生,很是得你喜愛?”
心下咯噔,池芫面色不顯,只點點頭,“是有些才情,脾氣也對皇妹胃口,就是太文弱了些……”
她故意停留在這,然后嘆了一聲。
池騁臉色便有那么一瞬的陰冷,而后卻是溫聲笑道,“你也老大不小了,總不能一直這么胡來——若是真喜歡,身份不卑賤的話,可以考慮……”
“皇兄!”池芫卻及時打斷了池騁的話,“不過是個男人罷了,有什么喜歡不喜歡的,還是別說這些了。”
她眼神帶著幾分可憐的哀求,池騁有那么一瞬覺著又摸不透她的心思了。
本以為她要遣散后院這些美男,獨寵那一位,但現在……
“對了,你府上是不是新添了奴才?”
池騁走到門口,掃過公主府的下人,沒有看到新面孔,略微疑惑。
池芫知道他來了后,第一時間便支開了趙擎,開玩笑,真假皇帝要是提前打了照面,這戲還怎么唱下去?
“嗯,畢竟府上多了郎君,自然也要添些奴才的。要不要皇妹將他們都喊出來,給皇兄行禮?”
她主動這么一提,池騁又不免想起她攬進府的這些人里頭,還有從秦樓那種地方出來的,頓時就有些膈應。
只覺得腳下的地都有些燙腳,“朕忽然想起還有些事未處理,得先回宮了,改日再來看你。”
說著,直接帶著侍從走了。
池芫假惺惺地跟在后頭送他,送到門口,還“依依不舍”地擺擺手。
轉過身便腳步輕快地回她的院子。
“趙擎。”
她看到巡邏的趙擎,忽然叫住了他,后者笨拙地給她行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