池芫這風寒養了兩日,除了嗓子還有些沙啞,身子倒是沒什么毛病了。
宮里頭那位也是消息靈通,在池芫病的第二日,便派了宮中的御醫來給她親自把脈醫治。
一劑猛藥下去,池芫發了些汗,又昏睡了一日,便好了大半。
如果是原身只會覺得她的皇兄果然寵她,日理萬機的還記掛她的身體狀況。
但池芫卻覺得細思極恐。
這假皇帝在盛家滿門戰死沙場后,又是褫了將軍之位,又是抄家的,從那時起,他就在她這個便宜妹妹的府上安插了眼線吧。
為了監視她,更為了將盛家的舊部一網打盡。
她不禁想到最初府上,隔三差五就會丟一兩個家丁,因為都是新面孔,管家只報備說這些人估計是偷奸耍滑自個兒溜了。
但現在想想,公主府干活是一樁美差,不僅月錢多,還輕松,長公主又是當今圣上唯一的姐妹,盛寵不斷,跟著她就能吃香喝辣,怎么會有家丁出逃呢?
原身真是被養得天真又愚昧。
不過也能理解,在池芫視角里到處都是雷區,一來她占據上帝視角,二來她沒有喪夫之痛,原身卻是自從盛將軍走后,沒有一日不沉浸在對亡夫的思念之中。
又沉迷于這些面首帶來的,仿佛好多個溫柔的順從的有脾氣的盛楚活生生地在她眼前的幻覺里,當然有些莊生曉夢迷蝴蝶,不理世事的沉淪。
她一能下地,就讓化名明月(不就是除了個姓么)的女主帶她去探望據說被打得發高燒,今早才醒來的小可憐沈公子。
“公主,沈公子才喝了藥睡下……”
門口伺候的婢女,見池芫過來了,立即行禮,同時說道。
池芫點點頭,沒有出聲,直接進了內室。
屋內滿是苦澀的藥味,池芫剛一進去就不禁抬手掩鼻。
明月見狀,便低聲對一旁伺候的小廝道,“怎么這般不懂規矩,不知道在屋內熏些香去去藥味?”
她畢竟是大戶人家的嫡小姐,管教下人還是很有一套的,很有些威儀在身上。
池芫暗自點頭,要不是她被鎖死了沈昭慕這廝,她都想將男主踢出這局,讓沈昭慕和顧明月湊對,這樣的話,她有兩個會管家的,原來那個不靠譜的不知道是不是偏向假皇帝那邊的管家,就可以原地開除了。
哎,多好的管家苗子。
就是這些人都是臥龍藏鳳,她這廟還是小了。
格局,格局不能丟。
她可是要輔佐新帝新后的開國第一公主,怎么能將人才留在小小的公主府里管家呢!
池芫,你格局還是小了。
“我來吧。”
池芫伸手,從小廝那接過擰干的帕子,在床邊坐下,一手捏著自己的廣袖,一手輕輕地握著巾帕給床上趴著的人擦拭臉和脖子。
沈昭慕這個位面長得是斯文俊秀,又不失幾分豐神俊逸。
他的五官單看秀氣,結合起來,眉宇間卻帶著些不屈的倔強。
此時他趴著,臉朝外側著,眉頭擰著,似是痛苦,但卻咬著下唇一聲不吭,昏睡中都這么能忍。
嘖。
就你這樣的,來當面首,那祖宅還真是你命根子啊。
她給他擦完臉,下意識想將巾帕遞給身后的明月,卻遞了個空。
回頭一望,才想起來,哦,她將大家都趕出去了啊?
只好親力親為了,將巾帕放在水盆中,揉搓了兩下,袖子便落下,打濕了一角。
她扯了扯嘴角,她這個位面,不是干活的料。
可太好了,上個位面把她幾輩子的活都干完了,她再也不想當什么霸總了。
好好當個美麗廢物,挺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