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
求生欲使池芫本能地裝聽不懂。
但沈大夫人卻慧眼如炬,一針見血,“別裝傻,你這么聰明,聽得懂大伯母的意思。”
池芫:“……”這就尷尬了。
她眨了一下眼睛,醞釀了下情緒,還沒開口,溫柔美麗的大伯母就憂愁地望著她,嘆了一口氣。
“……”
好吧,ok,她不說話了。
是夜,沈大夫人陪床,等她睡著了,池芫才悄悄地下床,穿上拖鞋,躡手躡腳地打開房門,微微一拐一拐地走出去。
溜到隔壁,沈昭慕的病房外,輕輕擰開門把手,進去了。
男人躺在床上,睡得很沉,她甚至聽見細微的鼾聲,可見是真累到了。
她剛來到床邊,鼾聲止了,男人睜開眼,半是惺忪半是警覺的。
紅眼睛怪嚇人的,池芫一愣,乖乖站好了。
等回過神才暗罵自己慫包,這有啥好怕的,沈昭慕不就是個紙糊的老虎么?
于是,她捏著自己的喉嚨,輕輕咳了聲,“怎么這么慘,護工都沒一個的?”
對比之下,他像極了沈家撿回去養著的仇人家孩子。
她這別扭的關心,沈昭慕有些想笑,他也的確笑了。
嘴角的青紫已經涂過藥水了,一笑,在嘴角臉上擴散,瞧著像個憨憨。
“這么晚還不睡?都說了白天少睡會了……”
他看了眼墻上的掛鐘時間,不由得嘮叨。
難得溫馨,池芫便湊過去,趴在床邊,用沒受傷的那只手撐著床沿,嬉皮笑臉地說了句,“我年輕嘛,稍微睡睡就好了,倒是你,這下該服老了吧?”
她說著,盯著他滿是血絲的眼睛,伸手抓了一把他的頭發,有些刺手,她立馬又收回。
沈昭慕見狀,伸手用指腹輕輕地按揉她的手心,明明知道沒有真的刺疼什么,但他就是想同她親昵些。
“以后不敢了,為了追趕我們這十一歲的差距,我以后會好好愛惜自己的身體的。”
池芫抽回自己的手,故意看向別處,就是不看他,“咳,什么追趕十一歲差距,聽不懂你在說什么?”
沈昭慕忽然開門見山,“不,你聽得懂,你知道我是被誰打了,為什么被打,不是么?”
這人居然還反問她,池芫翻了個白眼,“不懂不懂,王八念經。”
你們沈家人怎么就喜歡拆臺呢,有種懂,叫沈家人覺得你懂。
“那我解釋給你聽——”
人在不舒服的時候格外矯情,當他醒來看到小姑娘偷偷摸摸進來探望自己時,心理防線便破了。
他拉過池芫的手腕,將人拉到身邊坐下。
伸手將她那只放在耳朵上的手拉下來,握在手中。
“我知道你其實什么都明白,就好比,我喜歡你,我想一直這么守護你,不是叔叔,也不是出于負罪心理,而是一個男人想照顧他心愛女人的那種守護。
芫芫,你知道么,昨天我看著你在我眼前墜下去時,我的心,跟著你一塊墜落,看到你安然無恙,我才仿佛活過來……
這是我從未有過的感受,我那時便明白,這輩子我最不能失去的,就是你。”
沈昭慕正經又深情地剖白,叫池芫都沒法吊兒郎當了,只乖乖坐好,安靜聽他繼續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