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管家從成了害死她一家人的幫兇起,便心中有鬼,不知道從哪里學到的,將一條大黑狗放在房間內,她竟還不能近身。
但她找到了更大的樂趣,那就是夜復一夜的嚇唬他們。
這一嚇,便是長達半年的折磨。
她成功嚇瘋了原先看著她長大,卻在她死后默認了這件事的張嬸和男人娶的那個女人——就是當初那個懷著孩子等男人的錢一起分贓的前女友。
又將男人的女兒嚇得不敢出門,精神瀕臨崩潰。
只是可惜,男人生的兒子和他一樣是個狠角色,總是能找到很多高人來想方設法地驅逐她。
她強大,他找的高人也不弱。
就好比現在這個小姑娘,她看著是如此不中用的樣子,出手卻處處都是狠招。
不過沒關系,她利用她的同情心,便不信不能借她的手,親手結果了那個小畜生。
池芫看完這一幕,只是默默找手機。
在厲鬼不解的眼神注視下,她語氣平靜地道,“三十年前的舊案了,想找證據有些難,但是有這老頭的證詞,加上被你嚇瘋的女人的哥哥,可以試試。”
厲鬼卻忽然飄到池芫面前,一瞬破功,恢復猙獰的模樣。
“報警有什么用!我要他們償命!我要他斷子絕孫!他死后如果能化作惡鬼該多好,那我一定要嚙噬他的魂魄,讓他死后都不能投胎!”
池芫看著她,有些憐憫地說道,“三十年前我不好說,三十年后,如果你不將最關鍵的證人嚇瘋的話,你嚇唬嚇唬這幾個人,讓他們去警局自首,那翻案就不難。”
偏偏,兇手被她嚇死了,而幫兇一個瘋了,還有一個在瘋的邊緣且年紀太大不一定說的話能當做證詞。
所以說可憐也可悲。
池芫不是圣母,說不出“你已經殺了害死你的人了收手吧別再傷及無辜”的話來。
但她也沒有說因為憐憫之心,就任由這只厲鬼繼續下去。
她看得出這只厲鬼身上的鬼氣深沉,早就走上了歧途。
殺的恐怕不只是她那忘恩負義的丈夫。
池芫抹了下嘴角的血,點在管家眉心,后者立時恢復了清明。
見著女鬼此時的樣子,他撲騰一下跪了下來。
“大小姐,求求你,饒了我吧,當年,當年我也只是一時鬼迷心竅……我,我如果不照做,我也活不了啊!”
他對著厲鬼開始磕頭,聲聲如泣。
厲鬼卻猙獰著尖牙,想要將他一口吞噬,池芫閃身擋在管家面前,“我說了,你想這樁舊案平反還你堂哥清白的話,最好是先留下他。”
這管家一把年紀,看著也沒什么活頭了,又被厲鬼這么嚇唬過,估計壽命不長。
但是厲鬼的堂哥才是這樁舊案里最慘的那個,堂妹天真引狼入室,他又做錯什么了呢?不過是發現了男人的人面獸心,就要被當做奸淫堂妹,放火殺人的兇手被唾棄。
厲鬼聽到“堂哥”的字眼,動作一滯,表情絕望而哀痛,她捂著臉,崩潰地嚎哭起來。
“堂哥,堂哥他,他死了……他被那個負心漢殺了,還背負著莫須有的罪名……都是我,都是因為我,他才,才遭此不幸……”
見她情緒不穩定,池芫反倒是松口氣,給管家使了個眼色,“你的命暫時保住了,但是你明白你該做什么了?”
管家在池芫頗有氣勢的眼神下,節節敗退,一臉菜色地點頭。
“我,我知道,我知道了,我保證自首,求求別殺我,我真的知道錯了……大小姐,我不是人,我該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