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夜,池芫聽見外頭兵荒馬亂的動靜,不禁驚醒,趿了繡鞋便披著頭發裹著外衣走到門口。
“怎么了?”
“公主,皇后娘娘讓您勿須驚慌,您繼續睡吧。”
門口守著一列侍衛,還有兩名坤寧宮的宮女。
外邊燈火通明,燦若白晝。
池芫抿著唇,小臉一半裹在外衫下,顯得一雙眼愈發大。
她望向燈火最盛之處,皇帝的寢宮。
而沒記錯的話,孟皇后這幾日都衣不解帶地守在床邊侍疾。
天邊一顆流星劃過,墜入無邊沉寂的天幕深淵。
不知多時,池芫回到床上,剛睡著,就聽到了喪鐘。
皇帝駕崩。
她沒能看最后一眼,當然,也并不想去最后父女虛假營業一波。
微微嘆了口氣,池芫認命地起身,在宮女的侍奉下穿戴。
總算是明白孟皇后的好意了,讓她多睡會,要不然就有得她累的了。
皇帝駕崩,舉國掛白,哀慟數月。
五皇子早就被皇帝趕去封地,等他覺著風頭松了回來時,京城已經是新君——曾經的三皇子池熠的天下了。
新君即位,尊孟皇后為太后,居慈寧宮。
后又將玉華公主封為玉華長公主,保留原有封號,享最是富庶的蜀地為封地,俸祿比肩親王,可謂是無限榮寵。
誰人不贊一句玉華長公主命好?先帝在時便是先帝掌心寵的小公主,有孟皇后庇佑,新君即位她又是名義上嫡親的妹妹,即位便在原有的圣寵之上更甚冊封。新君其他姊妹便沒有這般好的命了。
也有人說,玉華長公主不過是仗著是當今太后嫡出,新君忌憚孟家,才會如此安撫。但不論世人如何說,池芫這個公主當的是,相當的順遂。
堪稱平步青云的勵志了。
池芫很憂愁,沈昭慕和她的婚事居然被定下了。
孟皇后,不,孟太后居然沒有阻止!
原因是,沈昭慕愿棄西趙皇子之尊,幾乎是以白身當玉華長公主的駙馬。
要知道,尚了駙馬便不能入仕,且在公主面前低人一等。
好歹也是皇子之身,卻自降身份也要娶玉華長公主,一時轟動了東楚上下。
只不過因為國喪,這婚事只是定下,待孝期過了才能舉行婚禮。
池芫聽聞沈昭慕要當她駙馬時還是有些吃驚的,這么沒出息的嗎!
不過心里還是美滋滋的。
等她問孟皇后為何會同意時,后者也不無感慨地道,“他倒是個對自己狠的,如果只是尚駙馬,哀家未必同意,畢竟駙馬人選也不少……除了那個為了仕途的劉家大郎。”
現在孟太后只要提及那位劉家大郎就很是生氣,那位原本是池熠給她的相親對象,準駙馬人選,結果人忽然不知哪根筋抽了,說一心為東楚為池熠效力,未曾建功立業便不成家,氣得池熠差點將他打成殘廢,還是池芫表明自己本就不喜歡對方,才免去那苦逼的劉家大郎一頓板子。
但也因此,孟太后每每提及還是有些氣悶的。
以至于襯得總往皇宮跑,給她帶些養顏補氣保養品的沈昭慕,分外突出了。
不過孟太后沒有告訴池芫的是,打動她的,是沈昭慕那日跪在她面前,主動將他設計玉盈公主盜取假的兵器庫地形圖,再給沈齊的證據,交給她的舉動。
這無疑是將致命的把柄留給孟太后。
這一招釜底抽薪,直教見慣了大風大浪的孟太后都久久不能回神。
于是,賜婚便安排下來了。
很久以后,直到玉華長公主帶著她的新婚駙馬去蜀地暫居時,依舊年輕貌美的池芫不禁問起這事。
“要是我母后一直不同意,你可怎么辦啊?”
“我等得起,但她老人家未必愿意你這么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