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昭慕和沈臻的對話以沈臻漲紅了臉氣得掉頭就走而終。
而沈昭慕也沒去哄,他只是若有所思地想著,剛剛沈臻篤定的像是看穿他內心的那番話。
說者無意,聽者有心。
沈臻或許是半開玩笑的話,但沈昭慕卻將自己關在驛站的房間內,陷入沉思。
直到天色轉暗,夜幕降臨了,他才意識到,餓了。
該吃飯了。
他起身,餓出眩暈感來,呼出一口氣,抬手揉了揉眼。
晚膳,是和沈臻一道用的,沈齊……
據說是去花樓了。
飯桌上。
“這樣的男人嫁不得。”
沈臻儀態很好,用完了飯剛要和沈昭慕說一聲再起身回屋,就忽然聽到端著茶漱口的兄長冷不丁地說了句。
她溫婉秀美的面上掛著疑惑,“啊?”
“夜不歸宿,尋花問柳。”沈昭慕捧著茶盞,裊裊白霧微微熏染過他溫潤的眉眼,看著更像是一副賞心悅目的畫作,但他薄唇一啟一合,說的卻是犀利之言,“身為公主,皇家之女,自是要嫁品性高潔的良配。你懂皇兄的意思么?”
沈臻猶疑地轉了轉眼眸,隨后靈光乍現,唇角抿了抿,忍俊不禁。
“皇兄這話,是為了我著想才說呢,還是因為——大皇兄這樣的行徑,你覺著不配玉華公主才有感而發?”
她眉眼溫婉,卻帶著幾分狡黠之意。
有心看自家兄長死鴨子嘴硬出糗。
但沈昭慕在東楚早就練就了一副泰山崩于前面不改色的本領,對她這點打趣根本沒什么反應。
“就事論事的話,玉華公主身為東楚的嫡公主,代表皇室的尊嚴,也不可配這般孟浪輕浮的丈夫。”
嘖。
沈臻撇了撇唇,對沈昭慕能嘴硬到這一步也是感到不可思議的,這般別扭,當真會有女子喜歡么?
想著,她不禁微微撐著桌面,身子前傾,帶著濃濃的求知欲望,輕聲詢問他,“皇兄,你和玉華公主關系很好么?”
“何以見得?”沈昭慕依舊端著,看起來真的就是他說的那樣,只是就事論事,為提醒皇妹,順道提及的一個例子一樣。
還裝。
沈臻心中嗤之以鼻,面上順著他道,“就是覺著,皇兄能拋開兩國之分,如此中立,又為女子著想,定然是那位玉華公主有過人之處,叫皇兄覺著,不該所嫁非人吧。”
過人之處……
論刁蠻可稱第一算么?
沈昭慕認真地想了下,一時就沒注意看沈臻的神色,只斟酌著回想了一番,才道,“也不算,她書讀得沒你多,也沒你字寫得好,我平生第一次見有人字寫得還不如孩提的……唔,腦子有些笨吧,教她的內容總是隔天就忘,還喜歡耍賴偷懶,棋藝不行,還愛悔棋……
還有,太吵了,閑不住,還愛頂嘴,像是脫韁的野馬十分難馴……”
話戛然而止,太安靜了,沈昭慕意識到,就自己一個人在滔滔不絕如數家珍地講著有關池芫的毛病。
他皺了皺眉,心情忽而煩躁,又來了,這種不像他,不受控制不該屬于他的情緒。
“皇兄,你雖然嘴上說的都是缺點,但你看,嘴角上揚,笑著說的。”
沈臻指著沈昭慕的嘴角,實在是忍不下去了,這是缺點么?
這怎么聽起來一無是處到極度可愛?
還有,如果真的有這么多毛病,皇兄還能這樣,這不就說明,這是真愛么?
合適的得體的才情好的貴女那么多,也沒見皇兄這般上心過。
“我吃好了,還有些事,先回屋了,你早些休息。”
被戳穿的沈昭慕,立即起身,板著臉,像個老學究,一板一眼地說著,便離席了。
留下沈臻瞇了瞇眼,喚住了沒能跟上走路快如風的沈昭慕的小泉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