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如母后所言,讀書使人明智嘛,兒臣跟著十七皇子讀了不少史書和兵書,發現這后宮好多事也解釋的清了。而為人處世更是,從前兒臣總覺著身為嫡公主可以不學無術到老,都是最尊貴的公主。但正如書上所言,世代更迭,朝局瞬息萬變,如今皇兄們都成年了,這太子一位未定……
就算是嫡出,兒臣也該提前觀望了。只是五皇子可不是善類,如果他真的得勢,就淑貴妃對母后和兒臣的敵意,以后的日子也不會好過。這么多皇兄里,父皇最喜歡五皇兄,最器重三皇兄,而三皇兄是母后名下的,那理應將他拉攏到咱們的陣營——或者咱們主動加入他的陣營唄!”
話音戛然而止,孟皇后見她一副生怕說錯話被她責怪的表情,不由得失笑。
“你說都說了,還怕再多說些大逆不道的么?”
池芫吐了吐舌頭,“那這是母后讓兒臣說的。可不是兒臣口無遮攔了。”
孟皇后抬手敲了下她的額頭,“說吧,但出了這門,這些話都不許再對旁人提半個字,包括你皇兄。”
忙不迭點頭,池芫:“您放心,只對母后說!”沈昭慕考慮下要不要說,看他表現。
“兒臣覺著三皇兄是有些本事的,要不然也不會被父皇器重,與其和什么二皇兄四皇兄套近乎,兒臣還是更希望和三皇兄打好關系。”池芫扳著手指頭數,“而且,按母后說的,三皇兄和淑貴妃是有仇的,那正好啊,敵人的敵人就是朋友!母后,您看,兒臣是不是很睿智了!”
本來還對她的話感到欣慰,甚至對她改觀的孟皇后,在聽到她拍著胸口驕縱又得意的自夸后,頓時嘴角一扯,無奈搖頭。
只覺得,還是太浮躁了些。
不夠穩重沉得住氣。
“你啊,什么時候改改你這性子,母后就真的覺著你是長大了。”她說著,隨后話鋒一轉,“不過,母后還是欣慰的,你短時間內能想通這些,可見讓你讀書是沒錯的,那西趙皇子也是個不錯的夫子……”
池芫聽著這話不對頭了,忙轉了轉眼珠子,僵硬地抖了抖袖子,“母后,咱們談正事,就不提讀書的事了吧?”
孟皇后睨她一眼,也果然沒有提給她再送點書過去的話。
“母后明白你的用意了,你有心了,等你三皇兄再進宮來,母后……會和他談談的。雖說讓你知曉些道理和懂些事是母后的苦心,但你也不需這般焦灼緊張,你行事莽撞易露出馬腳,切不可急功近利,叫人看清了你的打算。”
這是她最擔心的,皇帝疑心重,對她這個皇后不滿已久,但是對玉華這個女兒,還是不錯的,至少表面上是真的做到了寵溺。
她不想讓玉華也跟著自己受這種冷落,她倒是習慣,玉華年輕氣盛,只怕不會好受。
“知道啦,那,交給母后了?”
池芫對了對手指,笑得有些燦爛,依偎到孟皇后懷中,“兒臣以后多和母后學學,三皇兄這里呢,兒臣也幫不上什么忙,最多就是多在他眼前晃蕩,讓他早點喜歡上兒臣這個妹妹。”
“這就撂擔子了?”孟皇后抬手抵著她的額頭,將沒有骨頭似的依偎著自己的池芫推開了些,撫著自己袖口的花紋,眼底劃過一絲笑意,“老實交代,你是想將你三皇兄交給母后來拉攏,自己去找誰呢?”
她明明是笑著問的,池芫卻牙齒一酸,后脖頸寒了寒。
“當然是找沈昭慕啊!”
和心機深的人打交道,最好是說老實話,這樣才不會被猜到真正的心思。
聽到這個心中已有的答案,孟皇后眉梢緩緩抬了抬,有些詫異于池芫的坦白,原本她還擔憂女兒是不是又對那西趙質子舊情復燃了,正想著敲打一番,但她這般坦蕩地說出來了,反倒是自己多慮了。
“男女有別,注意些,至于夫子,母后再給你找個。”無論如何,防范于未然。
池芫眨了眨眼,“可兒臣就覺著他教得又有趣又好,母后啊,不是你說西趙最近有動靜?那,兒臣和沈昭慕關系好點,也是好事吧。”
孟皇后瞇著眼打量她,想從池芫的臉上看出點什么,只可惜,坦坦蕩蕩,沒心沒肺的,還真看不出來。
只得作罷。
“適當打交道就行,母后可不希望你做這些有失公主身份,討好他人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