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娘。”
池芫叫住看到她就下意識躲閃,端著銅盆的青娘。
聽到池芫的聲音,青娘背脊僵了僵,她大氣都不敢喘地捏緊了盆邊沿,閉了閉眼,然后轉過身,細聲細氣地喊了聲“媽媽”。
瞥了眼她抱著的銅盆,仔細聞,還能聞得見血腥味。
池芫眸光一閃,笑意爬上眼底。
“誰受傷了?”
她上前一步,手里的扇子輕輕扇著,那股血腥味便扇到了青娘的鼻中。
身子僵了僵,青娘一雙水汪汪的眼睛閃了閃,濕漉漉的看起來十分無辜可憐。
她抿著唇,編道,“是……是我小日子來了……”
說著,還不好意思地垂下了臉。
池芫扇子一頓,嘴角撇了下,“你小日子不是月初么,現在是月中。”
這含香院每個姑娘的小日子,都有記載在錄的,一是防姑娘們意外懷孕隱藏不報,二則是怕姑娘們故意裝病推脫。
到了池芫接管含香院后,雖說不會像是其他老鴇那樣嚴苛,但這個規矩還是保留了的。
之所以記得青娘的,不過是因為原身那深入骨髓的嫉妒攀比。
以至于,記得比原身的還要牢。
青娘身子一顫,明顯是不會說謊,更不敢在池芫面前撒謊。
“我,我……”
“行了,別解釋了,你屋里那個,藏好了,若是敢叫人發現,給含香院招致麻煩,我可不會饒了你的。”
池芫見她這樣子,興致缺缺地打斷了她,隨后掃了眼青娘聞言后震驚錯愕的面目,笑得飽含深意。
“你也別慌,這事只有我知道,你缺什么讓小桃幫你拿,別走漏風聲,他可不是普通人,追殺他的人想必也到了京城。”
說著,池芫揉了揉眉心,懶洋洋地打了個呵欠,“只是——顧好你自個兒,別將含香院和我牽累進來。”
說完,她搖著扇子,身影窈窕地錯過青娘,就要轉個彎下樓。
“等等。”
青娘端著銅盆追上去,她眼里還有不曾褪去的驚訝。
“你為什么放過我。”
她是知道池芫不喜歡她的,不,應該說是討厭。
如果是從前,被池芫抓到了把柄,對方是絕對不會這么輕易放過她,窩藏了一個被追殺的男人,這樣大的把柄,不扒一層皮下來都對不起池芫當家人的身份。
可是現在……
她甚至都沒有審問她,也沒有進屋搜查,就知道她屋里藏了個受傷的男人,還輕描淡寫地揭過,說是只要不牽累了含香院和她就睜只眼閉只眼。
這是青娘打死都不敢想象的反應。
前日,這個渾身是傷的男人忽然出現在她閨房中,威脅她讓她將他藏起來給他治傷,不然就殺了她和她的丫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