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重一招落空,內心沒有半點波動,眸子里的紅光卻越發濃郁,體表白霧蒸騰,遮住大半面容,令他看起來宛若妖魔。
“咚”
林重屈膝沉腰,雙腿發力,地面猛然塌陷,炸開一個米許見方的深坑。
借著從腳下傳來的反彈之力,林重疾竄而起,猶如一顆出膛的炮彈,朝身在半空的薛玄淵撞去
在這個過程當中,他已悄無聲息地變換招式,一手擋在身前,一手藏于腰側,藏于腰側的那只手五指虛握,引而不發,只是將精純的內勁瘋狂注入。
“你以為本座真的怕了不成”
見林重竟敢主動攻擊,薛玄淵不由眉毛倒豎,臉上浮現濃郁得化不開的殺氣。
他調整姿勢,不退反進,如同一只大鳥般俯沖而下,內勁同樣涌入右手,然后一掌拍向林重的天靈蓋
林重不閃不避,甚至連眼睫毛都沒顫動一下,瞳孔中倒映著薛玄淵越來越近的手掌,目光冷如寒冰。
就在快要被薛玄淵拍中的時候,林重的腦袋才往旁邊一偏,同時藏于腰側的那只手快如閃電地轟出
金蟾望月捶
在內勁灌注下,林重的整條手臂都變成了淡金色,哪怕只是用眼睛看,也能感受到蘊含其上的恐可怖力量。
“啪”
“嘭”
兩聲悶響幾乎同時響起。
林重避開了天靈蓋,被薛玄淵拍中額頭。
而薛玄淵也沒有討到好處,被林重打中了右胸,離心臟只差一寸。
“砰”
林重如同一顆從天而降的隕石,狠狠砸進地面,將地面砸出一個人形大坑。
薛玄淵則像是斷了線的風箏,朝后飄飛出七八米,踉踉蹌蹌落地,又連續后退了四五步,才勉強站穩身體。
在薛玄淵胸口位置,有一個深達半寸的拳印,宛若刀削斧鑿,醒目無比。
薛玄淵的面色忽青忽白,體表氣機時而強盛時而虛弱,突然悶哼一聲,嘴角沁出一縷殷紅的血絲。
“咕嘟”
他把涌上喉頭的逆血硬生生吞了回去,然后垂下眼簾,運轉內息,檢查體內傷勢,對數丈外的大坑視而不見。
林重依舊躺在大坑內,久久沒有動靜。
山頂鴉雀無聲。
周圍的觀戰者們都看呆了。
如此險惡而激烈的戰斗,實在是他們平生僅見。
強者過招,不是街頭混混打架,生死勝負,往往系于一線。
林重和薛玄淵的交手雖然短暫,但每一招每一式,都威力強絕,妙至毫巔,足以碾壓絕大多數武者。
其實,他們根本看不清兩人交手的具體過程,就算眼力強如謝旭,也只能看見兩道模糊的殘影。
“太強了”
謝旭額頭冷汗淋漓,不知是第幾次發出感嘆。
他已是化勁巔峰,距離丹勁只差半步,但這一步卻宛若天塹,終其一生,恐怕都沒有跨過去的希望。
“小輩,你要裝死到什么時候”
一個冰冷的聲音陡然傳入所有人的耳朵。
說話之人是薛玄淵,經過短暫調息,他似乎壓制住了傷勢。
至于真實情況如何,恐怕只有他自己知道了。
被林重砸出的那個大坑內一片安靜,沒有半點聲息傳出。
薛玄淵低頭看了自己的胸口一眼,眼底殺意流淌,隨時扯掉破爛不堪的練功服,露出一身精瘦如鐵的肌肉,獰笑道“還不趕快起來受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