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林師傅。”
那些男女齊刷刷坐下。
“從今日起,陳家與林師傅冰釋前嫌,無論以前發生過什么,往后都是朋友,我把諸位叫過來,是想讓你們做個見證。”
陳御龍沒有浪費時間,直接進入正題,面無表情地拍了拍手。
數秒鐘后,會客廳旁邊的房間內,走出一個臉色灰敗的中年男人,正是曾與林重有過一面之緣的陳正宗。
陳正宗腳步沉重,慢吞吞地走到林重和陳御龍面前,牙關緊咬,一言不發。
他不管怎么說,都是一名化勁強者,平時高高在上,何曾向人低頭過而且還是當著這么多人的面。
此時此刻,陳正宗心里的挫敗感簡直強烈到極點,恨不得挖個地洞鉆進去。
然而,陳御龍根本不在乎陳正宗內心的想法,只要對家族有利,任何人都能夠犧牲,包括他自己。
“老四,給林師傅道歉。”陳御龍冷聲道。
“憑什么”
陳正宗心中的怒氣騰地一下子上來了,下意識就要張口反問。
就在這時,他看到了陳御龍的眼睛。
“嘶”
陳正宗身體一顫,仿佛被一盆冷水當頭潑下,遍體生寒。
在那雙眼睛里,他看到了明明白白的警告,直覺告訴他,倘若不按照陳御龍說的做,后果絕對十分嚴重。
“林師傅,對不起。”
陳正宗強忍屈辱感,轉身面向林重,無比艱難地道“希望您能原諒我的冒犯。”
他說得很慢,聲音干澀沙啞,仿佛是硬生生從喉嚨中擠出來的。
“好,我原諒你。”林重盯著陳正宗看了十幾秒,直到后者頭皮發麻,心跳如雷,才漫不經心道。
林重顯然低估了丹勁大宗師的威懾力,像無極門那樣強者如云的隱世門派,總共也就只有三位而已。
在罡勁不出的情況下,丹勁幾乎就是炎黃武術界明面上的最高戰力。
當然,以陳家的底蘊,未必真的害怕林重。
但為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觸怒一位大宗師,怎么看都不是明智之舉。
陳御龍身為家主,必須把家族利益放在第一位,別人或許能夠快意恩仇,但他不行,因為他要為整個陳家負責。
林重思緒轉動,一瞬間便想清楚了前因后果。
他在感到意外的同時,又覺得理所當然。
武者的江湖,并不是只有刀光劍影,打打殺殺,在這個龐大的世界中,權謀和博弈,永遠是主旋律。
對于那些高高在上的超級強者而言,實力越強,地位越高,越要愛惜羽毛,因為他們已經功成名就,輸不起。
“林師傅,多謝你不辭辛苦遠道而來,此地夜深露重,人多眼雜,不是說話之處,請隨我入內詳談。”
陳御龍身體微側,伸手虛引,臉上掛著溫和有禮的笑容。
“好。”
林重吐出一個字,跟在陳御龍身后,踏進八極館的大門。
大門之后,十幾名八極館學員分成兩列,昂首挺胸地站著,向林重和陳御龍行以注目禮,每個人都精神抖擻,目不斜視,猶如等待將軍檢閱的士兵。
從一開始的下馬威,到此刻的歡迎儀式,陳家應變之快,令人嘆為觀止,不愧是傳承多年的武道世家,深諳見風使舵之道。
“八極館是倉州陳家的第一個武館,三百年前,我陳家祖先在此開館收徒,弘揚武道,中間經歷過幾次戰火,但傳承終究沒有斷絕。”
陳御龍放緩腳步,與林重并肩而行,不疾不徐道“一百二十年前,由于家族內部糾紛,一位族人離開倉州,周游全國,最終在西南落腳,那位族人,就是慶州陳氏武館的創辦者,陳仙章。”
林重默不作聲地聽著。
“以上所述,陳家族譜都有記載,因此我們讓慶州陳氏認祖歸宗,并非無的放矢,更不是貪圖他們的資產。”
陳御龍語氣低沉,隨即話鋒一轉“當然,我們的做法也有不妥之處,沒有考慮到他們是否愿意,矛盾正是因此而起,還把林師傅你牽扯進來,我對此感到非常抱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