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實,就算判官不說,其他人也發現了林重的不對勁。
林重身上的氣息宛若坐過山車一般起伏不定,強盛時令人心驚肉跳,衰弱時卻連普通人都不如。
雖然林重背對著他們,但百鬼組織的殺手們卻絲毫不敢放松警惕。
受傷的野獸最危險,這個道理早已是世所公認。
因為大意輕敵而導致陰溝里翻船的例子屢見不鮮,作為經驗豐富的暗殺者,他們絕不會犯此種錯誤。
碧落抬起右手,打了個手勢。
“呼啦啦”
周圍的殺手們立即散開,形成一個看似松散、實則嚴密的包圍圈,將林重、姜藍、梁鈺三人圍在中間,同時紛紛目露寒光,殺意毫無保留地傾瀉而出。
剎那間,原本安靜平和的樓頂天臺,變得危機四伏,各種氣機猶如蛛網般縱橫交錯,而林重三人就是位于蛛網中心的獵物。
“血手,判官,那兩個女人交給你們對付,沒問題吧”
黃泉從容踱步,繞到另一側,與碧落形成夾擊之勢,口中不疾不徐問道。
“沒問題。”
判官毫不猶豫地回答,雙手一合,子母鴛鴦鉞在胸前碰撞,發出“當啷”脆響,黑暗中有火星迸濺而起。
血手雖然不想將殺死林重的功勞讓給別人,但紅虎之死,在他心里敲響了警鐘,一番權衡利弊之后,默默接受了黃泉的提議。
柿子要撿軟的捏,功勞再大,也得有命享。
別看血手嘴上叫得歡,似乎根本沒把林重放在眼里,然而當他真正面對林重時,卻是一點底氣都沒有。
人的名,樹的影,林重過往輝煌的戰績,足以給任何人帶來巨大的心理壓力。
就在這時,一直背對著眾人的林重,終于如夢初醒,緩緩轉過身來。
他的神情一片漠然,體內氣息漸趨平穩,頭頂白霧繚繞不休,看起來并無異常之處,但一雙沉靜幽深的眸子卻紅光隱現,宛若風中燭火,時明時滅。
姜藍鳳眸一瞇,以她對林重的了解,能夠看出林重此刻似乎在竭力忍耐著什么,于是櫻唇輕啟,聲音凝成一線,傳入林重耳朵“你沒事吧”
“沒事。”
林重環目四顧,語氣冷徹“速戰速決吧,就按照事先制定的計劃,你們拖住血手和判官,另外兩個人交給我。”
“好。”
姜藍干脆利落地吐出一個字,腳下一點,嬌軀瞬間橫移數丈,拉開與林重的距離,同時長劍出鞘,劍尖直指判官“你,過來。”
她手里的這柄長劍雖然并非神兵利器,但也是用百煉精鋼打造而成,長約三尺三寸,寬約兩寸,劍身銀白,雪亮如洗,倒映著頭頂月光,顯得鋒利絕倫,寒氣逼人。
“竟然選我做對手,真是自尋死路。”
判官眼中厲色一閃而過,身體一晃,猶如鬼魅般朝姜藍掠去“你很快就會知道,自己的選擇有多愚蠢”
姜藍冷冷一哂,懶得再跟對方廢話,橫劍胸前,嬌軀挺得筆直,雙眸熠熠生輝,目光甚至比劍鋒更銳利。
“閣下請小心。”
梁鈺深深看了林重一眼,然后學著姜藍的樣子,走到林重身側兩丈外站定,用凌厲的眼神望向血手,抬起手指勾了勾。
“嘿嘿嘿嘿,好吧,就由我來陪你玩玩。”
梁鈺的舉動正中血手下懷,他舔了舔嘴唇,嘴角一咧,發出幾聲令人毛骨悚然的獰笑“小妞,希望你等下不要后悔,我會把你全身骨頭一根根捏碎,讓你知道痛苦是什么滋味”
見血手語氣輕佻,梁鈺不由柳眉倒豎,更加堅定了殺死對方的決心。
隨著眾人各自選定對手,天臺上的氣氛越發緊繃,大有一觸即發之勢。
戰斗雙方中,無論是林重、姜藍、梁鈺,還是碧落、黃泉等六天鬼,都是御之境以上的化勁強者。
這種層次的戰斗,周圍的殺手們根本沒有插足的余地,只能在旁邊吶喊助威。
碧落和黃泉暗自交換了一下眼色,前者自腰間抽出兩柄長刀,刀尖斜斜指向地面,邁步朝林重走去。
后者身體一晃,悄無聲息地潛入陰影里,氣機卻將林重牢牢鎖定,如同一條躲在暗處的毒蛇,隨時準備發出致命一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