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姨再次望向蘇云海,眼神平靜無波。
蘇云海的胸膛起伏不定,恨意和殺意在胸中交織,猛地抬手,指向至始至終都默不作聲的林重“我要跟他賭命”
此言一出,全場皆驚,眾人齊刷刷轉頭朝林重看去,神情各異。
誰也沒有想到,蘇云海對林重的仇恨竟然這么深。
林重眼底閃過一道冷冽的幽光,蘇云海的惡意是如此直接,絲毫不加掩飾。
這一刻,林重對蘇云海真正生出了殺心。
以前林重看在蘇妙的面子上,出手總留三分余地,以免影響到自己與蘇妙的關系,但蘇云海一次又一次不知死活的算計和針對,徹底將林重的耐心耗盡。
林重瞇起眼睛,一股無法形容的壓迫感自體內散發而出,他放開蘇妙挽著自己的胳膊,邁步前行。
在這個過程當中,他始終一言不發,沉默得如同石頭。
蘇妙心底驟然產生強烈的恐慌,這樣的林重,令她覺得無比陌生。
“我不同意”
蘇妙忽然伸手,抓住林重的胳膊,阻止他繼續往前走,同時冷冷對蘇云海道“你已經一敗涂地,拿什么跟林重賭”
“我這條命夠不夠”
蘇云海的語氣同樣冰冷,雙眼直視林重“你應該也想為我們之間的恩怨做個了斷吧若是你贏了,我任你處置,絕無怨言。”
話雖這樣說,其實蘇云海根本不相信林重敢殺自己。
就算林重敢,蘇岳也不會答應,因為他是蘇岳的親生兒子,虎毒尚且不食子,蘇岳又怎么可能眼睜睜地看著他送死。
若是能借此激化林重跟蘇家的矛盾,讓林重和蘇妙生出嫌隙,那就再好不過了。
總之,不論最后是勝是敗,對他都有利無害。
對于蘇云海的算計,蘇岳、蘇妙和孟姨洞若觀火,至于林重,則根本沒想那么多,他行事向來只遵循本心,至于后果,從未考慮過。
說到這里,蘇岳用手帕捂住嘴巴,用力咳嗽了幾聲。
盧承謙趕緊拍打著蘇岳的后背,嘴唇微動,欲言又止。
蘇岳抬起一只手,示意盧承謙停下,繼續對蘇云海道“身為男人,擁有野心并非壞事,想要擷取權力也沒什么問題,但你不應該在這個過程當中迷失自我,并將個人利益置于家族之上”
四周一片安靜,唯有蘇岳的聲音回蕩,一字一句,擲地有聲。
“你成為總裁之后,不顧一切地打壓長空和臨風,并且出賣集團利益為自己換取好處,卻從未想過那樣做會有什么樣的后果,集團現在面臨四面楚歌的境地,你難辭其咎”
蘇岳的語氣越來越嚴厲“記住,蘇家是所有人的蘇家,不是某個人、某一脈的蘇家,當你背叛所有人的時候,所有人也會背叛你”
聽著蘇岳疾風暴雨般的斥責,蘇云海臉色變幻,陰晴不定。
一口氣說了這么多話,以蘇岳脆弱的身體素質,難免感到氣喘。
實際上,蘇岳原本在京城靜養,收到孟姨傳出的消息后,不得不連夜趕來歐洲,此刻可謂心力交瘁,若非被人攙扶著,估計連站都站不穩了。
蘇妙輕咬櫻唇,滿臉擔憂,同時極為自責。
如果不是為了她,爺爺這么大的年紀,又何必長途奔波,費心勞力,假如爺爺出了什么事,她或許一輩子都無法釋懷。
林重不動聲色地伸出一只手,在蘇妙的手背上輕輕拍了拍,借以表達對她的安慰。
蘇妙偏頭看了林重一眼,心中的傷感稍有緩解。
“說吧,你打算怎么做”
蘇岳喘了幾口氣,望著蘇云海冷聲道“如果你繼續冥頑不靈,我就當沒有你這個兒子”
蘇云海表情陰沉得仿佛要滴下水來,一言不發,眉宇間似乎醞釀著恐怖的風暴,緩緩移動目光,掃過周圍眾人。
肖戰、徐牧城、席尚志三人垂下眼睛,不敢與蘇云海對視。
他們是聽命于蘇云海沒錯,但并非只知愚忠的蠢貨,當事不可為的時候,他們也不會跳出來送死。
那些全副武裝的黑衣戰士們亦搖擺不定,你看我,我看你,手足無措,進退維谷,士氣已經下降到谷底。
唯一能夠保持鎮定的,只有站在蘇云海身旁的夏云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