即使是踏入武道化境、功夫深不可測的彭祥云,蒼老而深邃的眼睛中,也閃過一道意外之色。
林重的實力,還在他預料之上。
曾與林重交過手的程鋒和徐真兩人,彼此對視一眼,后背都滲出密密麻麻的冷汗,又是震驚又是慶幸。
他們這才明白,林重在跟他們動手時,其實已經手下留情。
否則以林重此刻展現出來的恐怖力量,哪怕他們的實力比姚搏虎要強上一些,也絕無幸免之理。
“師傅,那個人真的只是化勁嗎”徐淳按捺不住心中的震撼,低聲問道。
“他確實是化勁,但不能以普通的化勁武者看待。”彭祥云淡淡道,“我告訴過你們多少次,境界不能作為判斷實力強弱的標準。”
“可是他居然一拳把人打死,對方還是一個化勁高手,這也太離譜了吧”徐淳猶自有些不信。
“那是因為與他對戰的那個人,當時正陷入巨大的震驚當中,根本來不及防備,才被他抓住機會,以雷霆一擊得手。”
彭祥云眼光高明,三言兩語就將戰斗過程剖析完畢,緊接著眼睛掃過周圍眾人“你們都只注意到他一拳擊殺對手,難道沒注意到他硬接對手的攻擊而毫發無損”
無極門的眾人面面相覷,答不上話來。
“莫非他練過金鐘罩鐵布衫的外門功夫”徐真捂住胸口,強忍疼痛猜測道。
“武道殊途同歸,一法通而萬法通,歸根結底,所謂的外門功夫,不過是利用特殊方法打熬身體而已。”
彭祥云耐心解釋,諄諄教誨“你們記住,外家與內家,其實是一體,內外交融,剛柔并濟,才是化勁的精髓。那個年輕人已經踏入御之境,對內勁的運用如臂使指,可剛可柔,兼之天賦異稟,筋骨極強,因此才敢硬接對手一擊。”
“原來如此。”其他恍然大悟,紛紛點頭。
“這世上天才何其之多,江湖草莽,潛伏龍蛇,希望你們能吸取教訓,不要再像以前那般目中無人。”
彭祥云語重心長道“那個年輕人天賦之強,心性之堅,實乃為師平生僅見,你們以后若與他為敵,要小心了。”
無極門眾人心生凜然,齊聲道“是,師傅”
廣場上。
也不知過了多久,那個被稱作丁師傅的瘦削男子才用不敢置信的語氣道“姚師傅死了不應該啊,為什么會這樣”
是啊,為什么會這樣
他們原本以為這是一個結好世家,并痛打落水狗的機會,但是為什么那條落水狗會變成霸王龍
瘦削男子的自言自語,將站在他旁邊的中年人和女性武者驚醒。
中年人背負在后的雙手猛然握緊,眼睛瞇了起來,原本云淡風輕的表情消失不見,取而代之的是無比嚴肅,用充滿忌憚的眼神盯著林重。
女性武者的反應更加直接,她手腕一翻,閃電般抽出懸在腰間的短刀,橫在身前,擺出戒備的架勢,唯恐林重暴起發難。
然而事實證明她想多了。
林重一拳轟殺姚搏虎之后,并沒有繼續出手,而是站在原地,不動聲色地活動手掌,抬眼向他們看來。
中年人深吸一口氣,內勁默運,幾個呼吸間就遍及全身,身上衣衫無風自動,頭上短發根根豎起,兩只眼睛燦然生輝,一股龐大的氣勢從體內噴薄而出。
他朝前踏出一步,厲聲質問林重“你為什么要殺了姚師傅”
“不然呢”
林重面無表情,如同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殺人對他而言,確實算不得什么“難道你們以為我會手下留情,放你們活蹦亂跳的回去,下次再來找我的麻煩”
“姚師傅與你往日無怨,近日無仇,不過是受人所托,忠人之事而已”中年人義憤填膺,仿佛林重罪大惡極,“他究竟做了什么,讓你下此毒手”
“別說得自己好像無辜一樣,既然當了婊子,就不要想著立牌坊。”
若論言辭犀利,林重絲毫不輸他人,只是平時懶得浪費口水,比起唇舌,他更相信拳頭“我們確實無冤無仇,但你們來這里又是為了什么呢路過打醬油嗎是你們主動來找我,而不是我找的你們。”
“你”中年人頓時語塞,指著林重說不出話來。
“既然選擇替人出頭,就要承擔得起那樣做的后果。”林重語氣冰冷,“我就站在這里,接下來是戰是走,由你們自己決定,但我事先說清楚,若選擇與我動手,就要做好死亡的覺悟,勿謂言之不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