葛家的老宅還是爺爺那輩留下來的,一棟上百年的鄉間小別墅,方圓十里也沒幾戶人家。
交通不便,但很符合爺爺的工作需求,他是一名老派的作家,不同于年輕人的天馬行空和N次元,他仍是堅持著從前的題材、從前的想法。
可想而知,他很快就被現實淘汰了,自從他四十歲以后,就沒簽到一本書了。于是他陷入了頹廢、懊惱、重振旗鼓、再次頹廢的死循環。
葛冉冉印象中的他,一直是一副醉醺醺且神智不清的樣子,粗糙的手拍在自己頭頂上,就像一只厚重的熊掌,隨時有打下來的可能,總會讓人不自覺地瑟縮一下。
每當這時,爺爺的眼神總會厭惡地看她一眼,然后幽幽地嘆一口氣。葛冉冉猜測,可能因為她不是男娃,導致葛家絕了后吧。
這樣的感覺逢年過節回家探親的時候總會有。一直到自己十歲之時,爺爺忽然去世了。葛冉冉隨父母回家奔喪的時候,悲傷之余也松了一口氣,老派又迂腐的爺爺不會再討厭自己了。
她一路想著,時不時瞄一眼蜷在后座的女人,偶爾安慰兩句:“我家老宅雖然荒涼,但是安全,你這種沒芯片的人沒得選。”
芯片……等于這個時代的身份證,它自從你生下來時,就會被一種納米技術植入你的手臂上。除了身份識別,還有檔案提取、行程圖、通訊網等作用。當然,自己也能選擇隱藏一些功能。
這個時代所有人都有芯片,除了通輯犯和黑戶,后座這女人不知道屬于哪一種,葛冉冉猜測著。
她一路把車開得飛快,一直點著最快的按鈕,汽車通過智能導航,尋了一條最適宜的路往前直沖,也聰明地避開了所有車輛密集區。
等她沖進那棟荒廢小別墅時,女人已經俯趴在后座上,不知道是昏迷了還是睡著了。
葛冉冉將她連拖帶拽進拖進了一樓的客廳,扔在了滿是灰塵的沙發上,然后居高臨下看著她……
那女人輕顰著眉,導致額頭和眼角出現了輕微的魚尾紋,這讓葛冉冉忍不住摸了摸自己的額頭,心想再過十年,自己也會有這些皺紋嗎?
葛冉冉仔仔細細地觀察她……略粗的眉下是一雙緊閉的眼睛,葛冉冉知道,它們一旦睜開來,會是溫柔且明媚的,她是自己臉上最好看的地方。再往下顯得尋常,鼻梁略塌,嘴唇略薄。但因為這雙眼睛,整個人明媚了起來,就是一雙眼拯救一張臉的感覺。
兩人當真是一模一樣!特別是她的脖頸右側,竟也有一顆暗紅色的小痣……葛冉冉摸著自己脖頸的位置,覺得不可思議!
葛冉冉有一種正在照鏡子的錯覺,她知道生物遺傳中,有些莫名其妙的巧合。可這樣的巧合不可能延續到痣和胎記上。
她肯定兩人一定有什么血緣聯系!在這種想法的驅使下,葛冉冉去了隔壁房間戴上AR眼鏡拔通了父母家的電話。
父母都是自由職業者,每天大部分的時間都待在家里,所以兩聲過后,電話就被接起了,畫面里身在書房的父親一臉驚訝地看著她:“冉冉?你在哪里?為什么身后這么黑?”
“爸,我沒在家……”葛冉冉直奔主題:“你和媽媽在生我之前,有過別的孩子嗎?或者說,我有沒有孿生姐妹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