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玄一滯,最后嘆息道:“師兄說的是,不是風玄妒忌,不愿承認,而是風玄覺得此子若是繼續如此,遲早會遭來大禍。”
“一塊璞玉,不忍破碎啊!”
風魔看了一眼風玄,不再言語。
“師祖,流寒之事,真如師祖所言傳出?”有合道長老這時小心翼翼出聲,苦笑道:“恐怕此事傳出去,西云國不信啊!”
風魔淡淡瞥了一眼那長老,“有何不信?告訴西云國,我說的!”
“若不信,過來與我談!”
風魔不屑呸了一聲,“西云國那群小兔崽子敢來天云宗么?”
那合道長老一滯,訕訕不敢言語。
西云國至多有返虛道君鎮國,借西云國一萬個膽子,也不敢來天云宗與至尊理論。
“我天云宗為北荒三品大宗,什么時候一個五品大國都敢來質問一二了?你們這一群不爭氣的東西。”風魔有些不耐煩,揮手道:“滾吧,此事便這么定下來,至于霧家的事情你們片刻后再商議,留玄道在此,我與他談兩句。”
話語一出,其余八位長老皆是苦笑,連風玄都是如此。
“是!”
風玄為首,點頭道。
他們不敢有半點反駁,尤其是風玄,他深深明白,自己這位師兄曾經是什么樣的存在,以魔為號,曾經混蛋不知多少年的混世魔王,當初便是十大星域,風魔這兩字都會讓多少宗門驚懼。
當初天云宗大劫,風魔一人更是拼死了最后兩大至尊,并且活了下來,還活到了如今,瀕臨至尊十萬載壽元大限。
縱然自大劫后,自己這位師兄便安靜了許多,鎮壓在天云宗內不出九山,但光是以風魔兩字,便讓這數萬載貪圖天云神樹的十大星域大宗不敢妄動,至尊不敢前來。
等待八大長老離去后,李玄道這才起身。
“師叔?”李玄道輕喚了一聲,跟在風魔身后。
“玄道啊,你覺得此子如何?”風魔頭也不回,望著大殿前那天云神樹的壁畫,眼中似有思索。
“妖孽驕狂,殺伐果斷!”李玄道足足吐出八字。
風魔微微點頭,他似乎連自己都很驚異,“你知道,之前我施展問心劍么?借由問心劍貫體那一瞬,在此子道心內察覺到了一些有趣的東西。”
“有趣?”李玄道一怔。
風魔微微點頭,道:“此子道心內,一切空無,卻更像是傲視一切,問心劍所過,我感受的只有漠視,對于問心劍的漠視,對眾生的漠視,仿佛在此子心中,天云宗也好,這修真界蕓蕓眾生也罷,皆為螻蟻,不足為道。”
李玄道一怔,略有不解。
“只是一種感覺,問心劍不是探尋道心之法。”風魔摩挲著下巴,笑道:“我記得你形容此子的性格,驕狂!嗯,這兩字不錯,此子性格極為驕狂,從他言語態度之中也可看出,天云宗在他眼中不足為道,這句話聽起來狂妄,若此言在他心中便是事實呢?”
李玄道聞言,不由苦笑道:“師叔,天云宗好歹也是三品大宗,他一個化神,便是龍鳳化身,何談資格輕視天云宗啊!”
風魔笑了,“所以啊,我才說此子性格極為驕狂啊!”
“道云,千年前,你曾去天機門,天機演我天云宗有生死大劫。爾后改了入門考核,而百年前你再去天機門,卻發現天機混沌,縱然是天機門也無法探尋天云宗天機。”
風魔佝僂著身軀,“此子骨齡一百余,而且有身藏混沌之象。”
“道云,你不覺得,太巧了么?”
李玄道一怔,他望著風魔那深邃蒼邁的眸子,瞳孔之中仿佛有光芒大作。
“千年前,天機門那老家伙斷定十死無生。不過,天道尚且有缺,有縫隙可尋,我天云宗又怎會死路一條。”
“說不準,我天云宗破劫之機,就在此子身上!”
李玄道忍不住脫口問道:“師叔,長青如今才化神罷了,天云宗大劫,是至尊劫難,而且時間僅剩下三百年了,長青為破劫關鍵,是否有些……”
“三百年又如何?道云,前段時間那青鸞你可看到了?仙榜前十的御圣仙子,三百年合道。”
風魔眼中掠過一抹淡淡的光芒,“想我天云宗未分裂之時,也曾出過這等存在,不過那是幾百萬年前的事情了,世事皆無定數,誰能說得準呢?”
風魔忽然又笑著,“不過你也別太在意,我老糊涂了,可能說錯了也未必。”
三百年合道,三百年破劫么?
李玄道深吸一口氣,他似乎想起秦軒之前言語。
“以弟子之資,千載之后,弟子足以翻掌滅天云!”
聲音徐徐,卻……
如雷貫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