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個祠堂安靜得可怕。
供桌、靈牌、香燭,還有雍王,宛若渾然一體的靜態畫卷,充滿了詭異的氣息,令人悚然。
“王爺。”
忽然,一個老仆進入祠堂,只站在門口,隔空遙遙一拜。
雍王依舊一動不動,盤腿坐在那里,宛若凋塑,許久之后,他那帶著滄桑感與渾厚感的聲音傳來:
“情況如何滿朝文武與陛下都是什么反應”
老仆躬身執禮,答道:
“太尉依舊閉門不出,據傳也沒干什么正事,只在府中與夫人小妾們嬉戲玩耍,有時也出城游山玩水。”
“嗯。”雍王不置可否。
老仆接著稟道:
“許多百姓與大部分文武大臣,都認為太尉居功自傲,其中不乏御史、錢中書等大臣,紛紛上書彈劾太尉。”
“陛下如何處理”雍王終于動了,微微側過身,隱約可見他那滄桑的側臉,在火盆紙錢燃燒的光芒之下,似乎鍍上了一層金。
“陛下將所有彈劾的奏疏全部壓下,從不提及此事,似乎什么也沒有發生。”老仆答道。
“知道了。”雍王回過身,依舊一動不動。
那老仆又道:
“許多大臣都在議論,說女皇陛下是在刻意縱容太尉,俗話說得好,欲使其滅亡,必先使其瘋狂”
“你認為呢”
“老奴也認為,太尉過于張狂了。”
“呵呵。”雍王冷笑,以充滿了滄桑感與智慧感的聲音說道:
“此時的太尉,越張狂越好,越猖狂越安全年輕人嘛,能力逆天的確是好事,但也應該有年輕人的缺點。”
“一妻兩妾,還有二十位侍妾,看似超過了朝廷法度,但這些與太尉的功績相比,實在算不得什么”
“王爺”老仆不解。
“退下吧。”雍王似乎累了,緩緩閉合雙目,聲音中略帶疲憊。
“是。”
老仆躬身退下后,雍王閉合的雙眼勐地睜開,眼中泛著光芒,直直盯著供桌上的靈牌出神。
轉眼之間,又是數日之后。
這天,北方傳來消息,關閉已久的幽州平安市,終于重新開通
大梁王朝的瓷器、茶葉、絲綢、鐵器,還有大遼帝國的毛皮、牛羊肉、乳制品等等,終于開始流通往來。
據說平安市開市當天,熱鬧非凡,盛況空前
“很好,開市的時間比我預期的慢了些,不過都不重要了。”
范陽侯府,蘇賢得知消息后,正與妻妾們玩“老鷹捉小雞”游戲的他,立即停止游戲,揮退眾侍妾,只留下唐淑婉與柳惠香兩人陪同。
他從幽州返回后,真的什么都不管,開通平安市的后續事宜,還有協助遼國開荒等事,他全都不曾參與。
今日,平安市既已開通,蘇賢便順勢問道:“對了,遼國開荒一事進展如何”
“回稟太尉,我朝已派出使臣趕赴山海關外的荒野,遼國也派出了重臣前往,據說聲勢浩大,進展頗為順利。”有人答道。
“這就好。”
蘇賢點點頭。
“還有一個問題。”那人繼續稟道:
“遼國傳來消息,自遼國太子納蘭節,搞定了上次的危急之后,遼帝便做起了甩手掌柜,將朝政悉數交給太子打理。”
“至于遼帝本人,則開始沉湎歌舞,終日飲宴醉酒有人猜測,遼帝本就年事已高,如此放縱下去,只怕”
蘇賢聽了這話,陷入沉思。
很快,他“嗯”了一聲,抬頭看著此人,目光灼灼,好似在說:“你在拐彎抹角的說我”
那人嚇了一跳,急忙告辭,狼狽而逃的樣子,逗得唐淑婉與柳惠香捂嘴輕笑。
蘇賢順勢摟住兩位夫人,左右吧唧一口,笑道:
“如此看來,那遼帝也是一個同道中人啊,未來的天下是他們年輕人的,像我們這種老家伙,還是多享受享受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