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一路來到村尾,卻發現沿河一座孤零零的小院里隱隱透出光亮。</p>
來到院外,見院門敞著,探頭往里一看,就見堂屋里燭火搖曳,檀香繚繞,桌上擺著香燭供品,正當中供奉著一個靈牌。</p>
供桌兩邊的椅子里,分別坐了一個人。</p>
因為燭光晦暗,看不清兩人的樣子,只能大略看到兩人都低著頭,從衣著來看,應該是兩個老年人。</p>
“這是白發人給黑發人守靈呢,咱進去怎么說啊?”趙奇看著院里低聲向我問道。</p>
我想了想,剛要說話,猛然覺得一陣惡臭撲鼻,沒等反應過來,就被一只手捂住了嘴,一只手伸到肋下快速的把我往后拖去。</p>
“唔……”</p>
“別出聲,別出聲,千萬別出聲!”一個聲音在我耳邊急促的小聲道。</p>
這人力氣極大,箍著我又往后拖了十多米,才湊在我耳邊喘著粗氣說:</p>
“鬼弟弟,我現在松開你,你別吭氣,你要一說話,你就得死!聽見沒?”</p>
我被這人手上的臭味熏得腦仁一陣陣發木,只好勉強點了點頭。</p>
“噓……”</p>
這人在我耳邊噓了一聲,才慢慢松開了手。</p>
“嘔……”</p>
我干嘔了一下,下意識的捂住了嘴。</p>
轉過臉一看,我渾身的汗毛都戧了起來。</p>
我看到的竟然是一張紙人的臉!</p>
“我艸……”</p>
“噓……”</p>
‘紙人’把一根指頭擋在嘴邊,示意我噤聲,一雙黃歪歪的眼珠子卻斜眼盯著那院門,眼睛里閃露著驚惶。</p>
我定下神,仔細一看,差點沒當場吐出來。</p>
這哪是什么紙人,分明就是一個涂脂抹粉的大活人!</p>
這人的臉上敷了一層厚厚的白色粉底,偏偏兩腮涂了兩團艷紅的胭脂色兒,乍一看可不就跟喪葬鋪里的紙人似的嘛。</p>
他頭發又長又亂,發間夾雜著樹葉草根,就跟個大鳥窩似的。</p>
上身穿著件破爛的玫紅色碎花棉襖,下面是條看不出顏色的褲子,赤著腳……</p>
穿得像個女人,可說話明明是拿捏著腔調的男人聲音!</p>
這他媽根本就是個男扮女裝的瘋子!</p>
我又驚又怒,正想發飆,‘花棉襖’似乎看出了我的企圖,抬起手就要捂我的嘴。</p>
看著他不辨顏色的‘爪子’,我搶先捂住了嘴,“唔唔……”</p>
“這就對了,別說話。”</p>
‘花棉襖’探頭往那院子看了看,轉過頭瞪著我,小聲說:</p>
“鬼弟弟,記住,公雞不打鳴,就別說話,不然你的魂兒就沒了,你就死了!”</p>
天色雖暗,可兩人面面相對,距離不超過一尺。</p>
他的面容雖然詭異,眼神也有些渙散,但昏黃的眼睛里卻透著一股真摯。</p>
“千萬別說話。”</p>
‘花棉襖’沖我擺了擺手,又往那院子看了一眼,聲音更加的含糊小聲:“我走了,鬼弟弟,雞叫前,千萬別吭聲。”</p>
說完,徹底松開我,兩只手往棉襖袖子里一攏,低著頭向村外走去。</p>
我反應過來,他已經走出一段距離。</p>
我想追,但才邁出一步,就感覺不對勁。</p>
剛才趙奇就在我身邊,我雖然是出其不意的被捂住,可發出的動靜不算大,也不算小。</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