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如同蛆蟲一般的男人從黑暗中蜷縮出來,依稀能夠看到一張原本應該英俊的面孔。
“會來了……”
顧欣桐微笑著,對著男人點了點頭。
自母親死去之后。
父親日漸消沉,但最開始,并不是這樣的。
年幼的顧欣桐很清楚,父親最開始想要將畫廊做大,走出黑鐵堡,甚至去往都城尼爾佛朗西。
一切的改變,是從父親遇到的【畫師】開始的。
那一天,父親拉著自己的手。
為了逃離亡妻的傷痛,他帶著自己的女兒,來到集市之上。
而在路上,他們遇到了【畫師】。
“先生,給您畫張畫吧。”
那個畫師長相瘦削,長發遮住了他的面孔,幾乎無法看清對方的臉。
“我可以畫出,你最珍視的人的容顏,將它永遠地留在你的身邊。”
顧欣桐只是知道,這個男人身上的氣息讓自己很不喜歡。
但自己的父親,猶如著魔了一般。
“真的嗎?”
父親開口問道。
“當然。”【畫師】笑道。
那一天,沈厲描述了自己亡妻的模樣,畫師繪制了那副油畫。
【哭泣的女人】。
……
父親徹底瘋了。
因為那幅畫。
當年幼的顧欣桐再次返回集市的時候,那個【畫師】已經悄然消失了。
她的家里,變成了黑暗的巢穴。
父親越來越怪異,整日抱著那幅畫,像是徹底著魔了一般。
他的身體異化,變為了恐怖的蛆蟲一般的寄宿巢穴。
七歲的顧欣桐,面容冷漠。
她就著清冷的月光,日復一日地與自己早已異化的父親,同局一室。
自己做飯,自己洗衣,看著父親進食不知從哪來的昆蟲,還有不知名的肉。
有一天,顧欣桐打開桌面上的鍋蓋。
里面,是一顆面帶驚恐,已經被半熟的人頭。
顧欣桐眼神漠然,然后將鍋蓋蓋上。
什么事情,都沒有發生。
夜晚。
女孩拿著刀走進了父親的房間。
在異常的喘息聲中,她避開了如同蛆蟲的父親,對著油畫舉起了自己的刀刃。
只是那一瞬間,那個酷似自己母親的【哭泣的女人】,在黑暗之中睜開了雙眸。
巨大的畫卷,徹底涌入了少女的腦海。
“欣桐……”
“我是【母親】啊……”
顧欣桐記得,那是自己和母親第一次見面。
那油畫寄宿在自己的腦海中,以自己的母親自居。
長相,聲音……都一樣。
顧欣桐很高興,至少,她讓自己的【母親】,知道自己很高興。
“母親大人,父親……怎么了?”
顧欣桐問道。
“他大概是不夠堅強吧。”
那陰冷的,卻努力偽裝出溫柔的聲音,如此說著。
“是啊。”
女孩說著:“他不夠強。”
“只有弱小的人會變成這個模樣。”
“那應該怎么做呢?”
女孩問道。
在黑暗的空間之中,年幼的女孩輕聲問道。
“當然是結束掉弱小者的生命了……弱小的人,是沒有活在世界上的資格的。”
那陰冷的聲音,帶著做作的甜膩。
少女的眼中,露出了依賴的神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