磕,用力的磕,往死里磕,鮮血染紅了地面,讓李三頭暈目眩幾欲死去,但他仍然不放棄,仍然賣力的向著同為男人的上官虹日磕頭。他好像完全沒有想過要停下來,他好像不準備做出哪怕一絲絲的反抗,他好像不認為自己這樣做有什么不妥。他難道就不想想,若是這般磕頭磕死了,與壯烈地沖上去慷慨赴死有什么區別呢。反正無非一死,一者死的羞恥,一者死的榮耀。
李三快要支撐不住了,他平放在地面上的雙手正在微微的顫抖,劉兵哀嚎打滾的聲音也掩蓋不了那堅硬的頭蓋骨與地面碰撞發出的“咚咚”之音。
連鳥兒都看不下去了拍打翅膀從屋檐上飛起,云散開一片,上官虹日的右手微微抬起,終于是開恩了,李三的求饒起到了作用“轉過身去,大聲對你那些冥頑不靈的師兄弟們說你們是狗屎,給我說三遍。”
李三終于得到了自己需要的結果,他想要停止,可是身體慣性的向前,已經皮開肉綻的額頭又一次狠狠砸在地面上,被他敲碎的磚渣就此嵌入血肉之中。
李三深吸了一口氣,對于上官虹日的吩咐可不敢有絲毫的怠慢,拼盡所有力氣轉過身去,目光呆滯地望著曾經以兄弟相稱的師兄弟,顫抖地抬起右手撕心裂肺地咆哮“你們是狗屎你們是狗屎你們是狗屎”中指向下,他的吶喊成為了整個道觀唯一的聲音,緊接著引起了眾人瘋狂地笑聲“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說的好,說的好。”笑聲中有嘲諷、有鄙夷、有開心、有侮辱、說不定還有心酸,總之夾雜著各種各樣的情感。
上官虹日在他的屁股上狠狠踹了一腳,又一次發號施令道“拿起劍,把他們人頭一個個砍下來拿給本將軍。”
聽了對方的話李三第一次愣住沒有馬上執行,他扭過身子望向上官虹日,后者瞪起了眼睛不無威脅地道“怎么,你不愿意”
李三一言不發,重新將頭扭過來,用那臟兮兮的右手抓住了落在地上的劍,他的臉上早已被鮮血污染,他的視線早已變得模糊不清,他早已沒有了戰斗的能力,而上官虹日還是要讓他戰,意圖很明顯,便是讓他去死
殺人不用刀
讓你自己去死。
當你向惡人妥協的時候,便會招致如此的結果,道觀頭一次如此的安靜,看著現在的李三,便仿佛看著未來的自己。
這便是那份心酸的由來吧。
“去啊”上官虹日又在李三的屁股上狠狠地踹了一腳,踹得對方一個跟頭倒在地上,李三茫然地望著四周,不敢直視師兄師弟們的目光,他重新握住了劍,動作滑稽地從地面上爬起來,向著師兄弟們踉蹌走去。
越走越近,越走越近,師兄弟們看過來的目光有嫌棄、有厭惡、有鄙夷、有無奈、有可憐,也不知是誰第一個喊道“三師兄,住手吧”李三仿佛被雷擊中一般,整個身體軟趴趴地倒下去了,堆萎在地上,即便到了最后,他也沒有勇氣向敵人刺出一劍
這便是現實,現實很無奈也很殘酷。
更殘酷的是上官虹日的聲音“沒用的廢物,回來吧,今后在我的身邊當狗。”他居然開恩了,留下了李三一條狗命。后者的目光中剛剛恢復一絲神采,卻緊接著感到脖子上被什么冰涼的東西綁住了,身體不受控制的后退,拼命反抗撕扯可毫無作用。
他的脖子被捆上了用來牽狗的鐵鏈,被鋼盾的蠻力生拉硬拽到了上官虹日的面前,被一只又臟又臭的鞋底踩在了頭上“從此以后,你便做我身邊搖尾乞憐的狗吧,本大爺開心了會給你骨頭吃的,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李三哭了,李三的眼睛里流出了淚,讓一個將近五十歲的大男人流出眼淚其心酸程度可想而知,他臉上的表情很復雜、很怪異,他保全了性命,丟掉了尊嚴,值得嗎
他的內心深處想必在自問吧值得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