視線中,陰陽境的牌匾摔碎成稀巴爛,沉重的四角青銅鼎躺倒,請神煙兀自燃燒,煙灰灑落一地。
普通的磚石地面有著多處坑洞,鋼盾站著,上官虹日坐著,李三跪著,近百名氣息不俗的強者將道觀圍個水泄不通,之前還在道觀中學劍的人們此刻被排擠在外,暗自為沒有被沈飛收為弟子感到慶幸。
天光閃亮,白云稀疏,藍天萬里,經歷了寒冬的洗禮重新舒展開翅膀的鳥兒站在破碎了一角的屋檐上,一切一切,見怪不怪,如此的事情在長久的歲月中不知重復上演了多少次,人們早已見慣了,人們早已不再感到驚訝,早就習以為常。
磕,用力的磕,往死里磕,磕到上官虹日說停為止,現實總是如此的殘酷,現實就是讓平凡無力的人們感慨命運的不可阻擋,幾乎所有人都忘記了,他們的手中有著楊樹的樹枝,枝條即是劍。
你有劍,我也有劍,為何要怕
因為怕慣了。
慣性這種東西實在讓人捉摸不透,就像是一種融入在血液中的潛意識,當你見到毒蛇的時候會感到害怕,在你見到的老虎的時候也會害怕,當你見到老鼠的時候你會感到惡心,當你見到蟑螂的時候你會想都不想就抬腳踩過去。明明只是第一次見到,這些行為和想法卻仿佛渾然天成一般,仿佛是自然而然從內心深處迸發出來的。
當你降生在一個平凡的家庭里,祖祖輩輩都是戰戰兢兢活過來的,你自然會感到怕,因為怕已經深深融入到你的骨髓中,躲成為了一種習慣,事不關己高高掛起卻還是一副充滿慶幸的樣子,殊不知今天見了別人挨打你躲了,明天挨打的就是你自己
沈飛要做的是什么,他要喚醒人們體內的熱血,點燃人們心中的明燈,他要在黑暗中開啟一條路,讓怕慣了的人們不再畏懼,讓冰冷的漠視化作燃燒的火焰,讓人們意識到自己的力量并不渺小,讓那手中的柳枝化作利刃。當你不再漠視的時候,當你面對不平選擇站出來的時候,世上的不平將會迎刃而解。
可惜現階段,沈飛做的顯然還不夠沒有人意識到自己的手中正握著武器,他們反而放下了武器,選擇遠遠地觀望看別人的笑話。
磕,用力的磕,往死里磕,鮮血染紅了地面,讓李三頭暈目眩幾欲死去,但他仍然不放棄,仍然賣力的向著同為男人的上官虹日磕頭。他好像完全沒有想過要停下來,他好像不準備做出哪怕一絲絲的反抗,他好像不認為自己這樣做有什么不妥。他難道就不想想,若是這般磕頭磕死了,與壯烈地沖上去慷慨赴死有什么區別呢。反正無非一死,一者死的羞恥,一者死的榮耀。
李三快要支撐不住了,他平放在地面上的雙手正在微微的顫抖,劉兵哀嚎打滾的聲音也掩蓋不了那堅硬的頭蓋骨與地面碰撞發出的“咚咚”之音。
連鳥兒都看不下去了拍打翅膀從屋檐上飛起,云散開一片,上官虹日的右手微微抬起,終于是開恩了,李三的求饒起到了作用“轉過身去,大聲對你那些冥頑不靈的師兄弟們說你們是狗屎,給我說三遍。”
李三終于得到了自己需要的結果,他想要停止,可是身體慣性的向前,已經皮開肉綻的額頭又一次狠狠砸在地面上,被他敲碎的磚渣就此嵌入血肉之中。
李三深吸了一口氣,對于上官虹日的吩咐可不敢有絲毫的怠慢,拼盡所有力氣轉過身去,目光呆滯地望著曾經以兄弟相稱的師兄弟,顫抖地抬起右手撕心裂肺地咆哮“你們是狗屎你們是狗屎你們是狗屎”中指向下,他的吶喊成為了整個道觀唯一的聲音,緊接著引起了眾人瘋狂地笑聲“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說的好,說的好。”笑聲中有嘲諷、有鄙夷、有開心、有侮辱、說不定還有心酸,總之夾雜著各種各樣的情感。
上官虹日在他的屁股上狠狠踹了一腳,又一次發號施令道“拿起劍,把他們人頭一個個砍下來拿給本將軍。”
聽了對方的話李三第一次愣住沒有馬上執行,他扭過身子望向上官虹日,后者瞪起了眼睛不無威脅地道“怎么,你不愿意”
李三一言不發,重新將頭扭過來,用那臟兮兮的右手抓住了落在地上的劍,他的臉上早已被鮮血污染,他的視線早已變得模糊不清,他早已沒有了戰斗的能力,而上官虹日還是要讓他戰,意圖很明顯,便是讓他去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