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過天晴的時候,慕容南走入了王子府,向來高調的他在一隊車馬隆重的護送下到達府上,隨行的手下跪在地上鋪出人路,供他前行。
所謂人路,便是由人鋪成的道路,具體為四肢著地,前面一個人的頭和后面一個人的屁股相連,搭成一條路,容慕容南一步步地走過去,這樣才能保證鞋子不會被雨后的泥濘弄臟。
慕容南是個精瘦的老頭,眼珠賊兮兮的在眼眶中亂轉,走路的時候眼珠前后左右地亂轉,像是要把身邊的所有細節牢牢抓住。他穿著朝服,朝服的顏色為紫色上繡圓徑五寸的大獨科花,走路的時候是外八字,身體略微前傾,頭上的帽子為烏紗制成,尺寸略大,踩著人路走入王子府。
大皇子是慕容南的親外甥,兩人關系親近但鮮少聚頭,因為老皇帝是個疑心病重的人,若是頻繁相聚會被視為團結黨羽而遭到懷疑。
今日登門是因為形勢不同以往,不到一個月的時間,發生了太多太多的事情,幾乎可以用目不暇接來形容,以至于慕容南不得不主動上一次門了。
大皇子聽聞是叔舅來了,草草穿好衣物,快步外出相迎,與慕容南相聚在一處。
一場密謀
在他那邊,對拓跋烈的態度一向是恭恭敬敬的,且不說殿下貴為皇子,雖然不得勢也畢竟是皇子,他深深知道十年河東,十年河西的道理,更深深知道天下間的事情誰也拿捏不清楚的道理,所以對待一個將來有九分之一機會掌權的人絕對是恭恭敬敬的,一直以來都是。
一邊走,一邊沒話找話地說著,不得不說,安父溜須拍馬的本事真是一絕,如果一個年紀輕輕的人如此也就罷了,可他都快要七十了還能如此,那就非常可怕。
拓跋烈一直都知道,安父是個很能忍耐的人;他也一直都知道,安父對于拓跋鳳凰是利用大于喜歡。卻一直對這個人保持著尊敬,因為起碼,對方是一個為了目標忍辱負重之人,與還朝之前的自己有幾分類似。
強裝微笑地回答著安父一個又一個問題,安父雖然話多,但是談話的質量實在不咋地,和他聊天會覺得是為了聊天而聊天,反而更加尷尬。
直接穿過了議事廳往后院走,這也是有原因的,拓跋鳳凰年紀已大,議事廳會客長久地坐著會讓她氣喘吁吁,所以每次都是在屋子里等著自己過去。
走入后院,看到對開的門內拓跋鳳凰跪在笑顏可掬的菩薩相前上香,沒有打擾,和安父一起上前站在門外,等著對方上香完畢。
如此聰明,拓跋鳳凰轉身露出會心一笑“烈兒,來啦”現如今她是帝國中唯一幾個敢稱呼殿下為烈兒的人了。
“來了,老泰山。”拓跋烈對她的尊敬不是安父可以比的。
拓跋鳳凰伸出手,旁邊的丫鬟攙扶她站起來,老人花白的頭發盤在腦后,身材略微臃腫,個頭不高,眼底之中有著拓跋氏特有的那一點黃,一身棕黃色的襢衣寬大蔽體,站起之后略微有些駝背,畢竟年紀大了。
往四周看,拓跋鳳凰身邊伺候著很多漂亮極了的女孩,年紀都不大,一個個眉清目秀,冰清玉潔,換下丫鬟的衣裳,估計身材也一定是一頂一的棒。
拓跋烈不是第一次見到她們了,有的時候不禁感到疑惑,整天帶著這些美麗的小姑娘在身邊,不怕安父做出越軌的舉動嗎卻也只是一閃而過。
“大雨過去彩虹馬上出現,春天的氣息撲面而來,萬物復蘇,烈兒,陪我走走,說說話。”比之安父,老泰山的話語中明顯有了深意,有了特指,拓跋烈習慣于如此的對話,示意丫鬟退后,自己上前攙住了拓跋鳳凰的右臂“陽光總在風雨后,老泰山,烈兒前來,便是來向您傾訴雨勢完結的喜訊,順便討要一份安家現有成員在朝中任職的名單,您知道改革需要人才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