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克里夫先生,我需要一把鑰匙。”路葉開門見山地說。
“你是從哪里購買到了奴隸嗎,現在不流行那玩意兒了,新的法規出臺后,在萊登的多數奴隸都自己贖身了呢。”
“這就不必你操心了,你可以給個合理的價格,三萬太高了。”
“好吧,拿去。”
青年爽快地遞出了一把精致的黃銅色鑰匙。
但路葉捏住鑰匙的前端的同時,一根堅硬的槍管也抵在了他的胸膛。
“錢就不用了,報酬就用你的命來抵吧。”克里夫眼里閃過一絲狠厲,“這個價格很合理。”
“那就開槍吧。”
“你說什么?”
與克里夫設想的不同,路葉根本沒有表現出任何害怕。
這不由得讓他懷疑路葉是不是有什么兇器之類的,不由自主地后退了兩步。
“我說,讓你開槍,你先開槍我也能先打死你。”
路葉面無表情,眼神淡漠。
從上尉家里出來的后,他的心情其實就一直不怎么好。
以至于被人拿槍指著,連恐懼感都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怒氣的上升。
克里夫的臉色沉了下來。
雙方的距離連一米都不到,世上難道有東西比子彈還要快?
克里夫沒有猶豫,直接扣下了扳機。
砰的槍聲響徹這片荒蕪的莊園。
路葉仍舊面無表情,而克里夫則不可置信地看著自己的右肩。
子彈撕裂了肌肉,鮮血染紅了睡袍,而左輪手槍卻仍在他的右手中。
他開了槍,但子彈卻擊中了他自己的身體……
造成這一切的便是眼前的少女。
薇爾莉特的手臂輕垂,護在路葉身前。
在克里夫扣下扳機的前兩秒鐘,她從上方發起了突襲,就像是彎曲一根鐵絲一樣輕易地掰斷了克里夫的手肘,讓槍口對準了他自己的肩膀。
路葉對于薇爾莉特的實力有著絕對的自信,不然他不會這樣做。
“安切爾……你沒事吧?”老人趕緊從懷里取出手帕來止血。
疼痛感蔓延全身,克里夫咬緊了牙關,額頭冷汗直流,但卻硬是沒有出聲。
他盯著薇爾莉特的臉,仿佛看到了什么怪物,眼里透露出恐懼。
“原來是這樣……”而后他緩緩地嘆息,“真是報應……對不起。”
路葉沒有搭話。
因為他知道,這句抱歉的對象不是自己,而是自己身邊的少女。
安切爾·克里夫,向薇爾莉特道歉了。
而這更讓他心頭煩躁。
因為這樣一來,全部都說得通了。
之前讓薇爾莉特去頂上待著,也正是這個原因。
傍晚時分,天漸漸地黑了。
之前的車夫似乎是被槍聲嚇跑了,所以路葉只好等待回程的馬車到來。
“還有多久?”
“鄉間的小路上有個驛站,從這里徒步過去要半個小時,老頭子會先去叫醫生,可能會更慢,”克里夫說,“對不起。”
這句話才是對路葉說的。
“你一直都是這么對待來訪的人?”
“我這里可沒有什么訪客……”克里夫的臉色有些蒼白,“盡是些強盜和小人罷了,仗著我家沒落了就想來打主意,在你之前我已經殺了十三個人,其中有七個人還是一個小幫派,我半夜摸到了他們的營地丟了個手榴彈……如果你直接帶她敲門,我也不會對你開槍了。”
“你認識她?”
雖然對這個青年沒有半點好感,但有些事情還是要確認的。
“是啊,當時我還小,但我卻對那些人記憶深刻,男的威猛,女的漂亮。雖然五官不同,但那些人的眉眼簡直就是從一個模子刻出來的,”克里夫說,“我的家人就是因此被殺的。”
“不是因為叛國?”
“那只是個名頭,一個借口。”克里夫的聲音虛弱,“克里夫家族真正的罪孽,其實是販賣奴隸,就算那個女孩殺了我,我也沒什么好說的,克里夫家毀了別人的人生,遭受了報應,這很公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