湛胥露出了笑容,只是這笑容顯得有些詭異。他沒有回答弟弟的這個問題,反而是問了弟弟另一個問題。
“你知道,為什么齊鳳甲會放我回來嗎”
湛南搖了搖頭,他確定齊鳳甲不是傻子,可他還是不明便齊鳳甲為什么把這樣的哥哥從長安放了出來。
“因為他太相信老祖宗了,而且也太相信我了。”湛胥的聲音如同風一般,飄蕩在了湛南的耳邊。
“為什么”
“我剛說了,老祖宗的想法和你的一樣。齊鳳甲相信老祖宗,也相信我會聽老祖宗的話。放我出來對付血妖是不是比把我留在長安更加的有用”
湛南點了點頭,眼神復雜的看了一眼自己的哥哥。
“可是啊,他忘記了,老祖宗是老祖宗,我是我。”湛胥聲音驟然變冷。
“我妖族得不到的天下,人族也別想得到,我寧愿把他送給血妖糟蹋”
湛南的胸口仿佛壓了一塊大石頭,他快要喘不過起來了。
湛南看了一眼自己的哥哥,吐出了一口氣,那一句話是從牙縫中擠出來的。
“瘋子你雖然沒有血妖血脈,但比血妖更像血妖”
自打徐長安他們在沙漠之中原地待命,便發覺了周圍似乎多了很多眼睛。
其實自打他們上路,徐長安便有這種感覺。
不過,徐長安也沒有在意。
因為他知道,這些眼睛中有一雙是屬于湛胥派來的。湛胥想找他,他又何嘗不想找湛胥
“要不要解決他們”
馬三自打來到了這兒之后,便開始患得患失起來。
徐長安搖了搖頭,繼續靜靜的坐在沙漠中。這茫茫大漠,一片蒼涼,和繁華的長安有了一種強烈的對比,讓他多了一些感悟。
人生百年,繁華不見。
觀其一生,人都是孤孤單單的而來,最后又落寞的走。
徐長安嘆了一口氣,如今他終于理解那些老僧為何能夠入定,也終于隱隱約約感受到了,天地之中有一股力量,無法仰視,更無法逆轉。
只是,那股力量仿佛蒙著一層紗一般,徐長安怎么都看不透。
徐長安長吁了一口氣,站起身來,一劍揮出,遠方沙子揚起,如同卷起了一股沙塵暴。
這莫名其妙的舉動,嚇到了希卜和常墨澈等人。
徐長安也沒解釋,只是當他打算坐下來繼續修煉的時候,馬三深深的看了徐長安一眼。
“這一劍,我感受到了蒼涼之一,年輕人,該有朝氣。”
馬三說完之后,便閉上了眼,徐長安也只是淡淡一笑,未置可否。
這天地間,是否有一種超越因果、距離和生死的力量
徐長安的心中多了一個疑問。
行萬里路,他見過高山,趟過溪水,見過人性惡,也從別人的口中看到過王朝興衰。可即便到過了這么多地方,如今的徐長安抬起頭,仍覺得自己如同井底之蛙。
徐長安捧起了一捧沙,任由風帶走了沙子,任由沙子從指間滑落。
最終,沙子滑落,徐長安嘆了一口氣。
這一股如同沙子一般抓不到的力量,似乎叫做流年。
而在不遠處,穿著紫衣,戴著面紗的顧聲笙嘴上說著不用跟蹤徐長安,但身體卻還是很誠實。
她帶著小婢女遠遠的看著徐長安的背影,那道突然之間有些孤單的背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