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時他終于明白,家人之間,談論什么恩情。報不了那就報不了,只要自己安好,便是對家人最大的安慰。
去往圣朝的路上,他受到過恩惠,也有過背叛。但安歸一直堅守一個原則,有恩必報,有仇也必報。
也只有這樣,才能保證自己的內心。
可回到樓蘭之后,哥哥為了他幾乎搭上了整個樓蘭,這如同一座山一般壓在了他的心頭。于是,在圣朝學到的一個典故浮現在了他的心頭。
說的是一位太守,去巡游監獄的時候看到了一位死刑犯有了悔改之意。于是,他便決定給那犯人一個機會。最終,犯人得到釋放,出去之后也過上了安生的日子。
后來太守被貶,到一農戶家,正好是犯人的家。
可犯人見到太守,卻有些手足無措,他不知道該怎么辦,也不知道該怎么招待太守才能報答太守的再造之恩。于是,這犯人便找到了自己的老婆,原原本本的和她說了自己與這太守的淵源。
妻子也不知道該怎么報答太守,可她轉念一想,若是太守死了,大恩豈不是不用報了
于是,他便對丈夫說道“大恩難報,不如殺之。”
幸好那太守在門口聽到了這句話,連夜出逃,方留下一命。
當這八個字和哥哥的恩情出現在安歸心里頭的時候,便如同出現了一把能夠劈開壓在自己身上的大山的利劍。
于是,他這才變了。變得怪異,變得喜歡和哥哥作對。
但今日,哥哥的一句“回家”,也同樣把那座大山擊得粉碎。
他終于明白,哥哥對于他的愛。
因為愛,所以為他做的一切都顯得好不費勁。從決定送弟弟離開樓蘭開始,保護弟弟便是尉屠耆的一種本能。
安歸又哭有笑,最終撲在了尉屠耆的懷里。
沈河看到這一幕,為安歸開心的同時,又皺起了眉頭,心里有種酸溜溜的感覺。
溫柔的月光,終于消弭了兄弟間的隔閡,也照亮了兄弟間的陰影。
樓蘭,算是有了一個好的結局。
此時在樓蘭的“皇宮”里,馬三和常墨澈也到了。
馬三看到了重新帶起了面具的卿九,眼中出現了憤怒和仇恨,但他也是冷哼一聲,也沒有動手。
兄弟重歸于好,樓蘭內部的不確定因素也被尉屠耆清掃得差不多了。
而樓蘭以后的路,以后的模樣,得看這兩兄弟了,和徐長安沒關系了。
現在徐長安唯一關心的是,那傳說中能找到鐵里木村的箱子是誰送來的,這背后的人是誰,至于怎么打開倒是不重要了。找不找得到鐵里木村都不重要,重要的是別讓妖族找到那個消失在大漠中的村子便行。
徐長安把兩個箱子都拿了出去,看向了安歸。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集在了兩個箱子之上,誰也沒有注意到,當兩個箱子出現的一剎那,希卜的眼神閃爍,抿了抿嘴。
“這是誰給你的,他讓你要求我做什么事”
徐長安直接問道,安歸想了想,似乎是在想從哪兒開始說起。
他看了一眼自己的哥哥,又看了一眼自己的嫂嫂,終于開了口。
“就在一個月前,有個人突然出現在我面前,和我說能讓我成為這樓蘭的主宰。”
聽到這話,徐長安等人相互看了一眼,點了點頭。
果真,這背后的人是沖著他來的。
“他什么樣”徐長安直接問道。
“沒看清,總感覺他身上裹著一層霧。”說話的是沈河。
徐長安也沒有追問,那群妖族若是不想讓安歸等人看清模樣,逼問他們也沒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