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長安提著劍,焚上還殘留著這絕代舞姬的鮮血。
對比起先輩來說,她或許并配不上“絕代”二字,甚至都不配和前幾任公孫舞娘相提并論。
雖然她沒能一笑傾人城,一舞傾人國。但她卻是第一個選擇掙脫命運這枷鎖的,公孫舞娘一脈,雖然舞絕天下,但歷朝歷代都是別人的棋子。
區區一個弱女子,在朝代更迭的浪潮中,又算得了什么呢
似乎,這些女子活該被人當做棋子,活該成為陪襯。
但如今這位公孫舞娘卻是不一樣,她沒能傾人國,最多算是破壞了一場宴會,可她卻向著這命運刺出了一劍。
她不懂,她們憑什么要成為朝堂斗爭的工具。她不懂,她們憑什么不能夠平平淡淡的過完這一生。
這一劍抵在了君王的喉嚨處,只是想告訴他,她們不是沒有沒能力。
而后慷慨赴死,不是因為不敢,而是不想成為這時代的罪人。
公孫舞娘身為海妖一族,她自然知道如今人族的處境,看似繁華,可卻危機四伏,若是此時再群龍無首,分崩離析。甚至不用妖族怎么打,人族便會再次覆滅。
她的丈夫是人族,她的兒子是人族。
她在人族生活了這么久,若不是前些日子朝堂之上的大人物突然找上了她,她甚至都忘記了自己妖族的身份。
她以一場有頭無尾的刺殺,表示著自己的不甘。
天子一怒,伏尸百萬;匹夫一怒,血濺三尺。
可偏偏,這三尺之內,便有君王。
徐長安嘆了一口氣,捏著焚的手一松,“哐當”一聲落在了地上,整座乾龍殿這才如夢驚醒。
只要是有眼睛的人,都看得到最后公孫舞娘的求死之心。
“陛下,刺客已經”幾位大臣這才掙扎著從桌子中爬了出來,“噗通”一聲跪在了地上,朝著軒轅仁德叩拜道。
只是他話音剛落,站在原地發呆的徐長安突然開口了。
“哪有什么刺客”
徐長安轉向了這位大臣,早先危機的時候不站出來,如今卻是第一個跑了出來,就像這公孫舞娘是他殺的一般。
這大臣看了徐長安一眼,只見徐長安雙眸銳
利,內有寒芒,若是這目光是劍,恐怕這大臣早就別洞穿了數十次。
這大臣急忙低下了頭,不敢看向徐長安,但也不敢應著徐長安的話說。
他有些后悔,后悔自己怎么這個節骨眼上跑了出來,恨不得給自己兩個大嘴巴。
為什么偏偏這個時候跑出來,自己肯定是被豬油蒙了心,這才稀里糊涂的想來這大殿上說兩句話,露個臉。
只是他也沒料到,會遭遇這等尷尬的境地。
若此時堅持說是刺客,自然就得罪了徐長安;可若不說是刺客,這圣皇陛下還么表態呢
這位大臣此時可謂是騎虎難下,他現在巴不得有人動手,自己可以立馬躺下裝暈,躲過這一劫。
但可惜的是,此時不會有刺客了,反而大殿上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于他和徐長安。
徐長安是忠義侯,這座江山他打下了大半,自然有底氣。
可是他沒有,他寒窗苦讀,又在朝堂之上摸爬滾打了多年,這才到了今天這個位置上,哪里還有徐長安這般底氣。
他只能如同一只生活在沙漠草地的鴕鳥一般,將頭埋在了地上,屁股往上翹,以此來自欺欺人。
終于,他得救了。
軒轅仁德思考了一下,頓時說道“對啊,哪兒來的刺客,不過是舞劍出了一點意外而已。”
說道這話,這站出來的官員方松了一口氣,屁股往后慢慢的挪動,如同一只扭動的蛆,這才退入了人群之中。